你寄吧誰啊……
林衛東心裡吐槽。
要是徐振國這麼說,倒也無所謂。
畢竟人家是大隊書記,這一畝三分地,由他說了算。
再加上兩人的關係不算很好。
現在過來打申請,他要是心裡不爽,說兩句也正常。
可你徐振江,不過是大隊的會計,而且還是靠徐振國的關係,才當上會計的。
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
而且……
他偷偷跟著徐國強,看到了他跟另一個女人偷情。
之所以大受震撼,是因為那個女人不是別人。
正是眼前這位徐會計的老婆……
楊淑芳!
這波,屬於是侄子和嬸嬸偷情,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楊淑芳都四十了,臉上滿是皺褶,又黑又丑。
而且身材垮的跟輪胎一樣,徐國強也能抱啃。
真不知道是怎麼下得了嘴的。
人真能餓成這樣?
而且這侄子和嬸嬸偷情……
徐振江作為長輩,被戴了綠帽子,恐怕並不知情。
這件事要捅出來,只怕他……
林衛東感應了一下,麻雀正停留在徐家門口,盯著徐國強。
眼裡不由自主地露出幾分憐憫。
看向徐振江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悲天憫人的感覺。
「會計你說的對,我以後肯定端正思想,一心一意的為中下貧農服務。」
「讓咱們青山屯生產大隊,發展的越來越好。」
「會計,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很多事情,咱們沒必要計較那麼多。」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遇到事情還是要想開點。」
拿了申請書,林衛東臉色平靜,轉身就走。
這番姿態,反而讓徐振江摸不著頭腦。
什麼想開點,這小子胡說八道什麼呢?
待人走後,他呲了呲牙,感覺有幾分莫名其妙。
「大哥,這小子什麼意思?是不是跟我認慫呢?」
徐振國瞥了他一眼:
「小林惹你了?他好像沒得罪過你,你怎麼成天跟他過不去?」
「哼,他是沒得罪我,但他得罪我大侄子了!」
「誰不知道國強喜歡周曉白?咱們大隊,誰敢追周曉白?」
「偏偏這小子不把國強放在眼裡,我這個當叔叔的,難道不該為侄子出頭?」
徐振江憤憤不平,當真是格外關愛侄子的好叔叔。
「我說你都快四十的人了,到現在也沒孩子。」
「乾脆我把國強過繼給你算了。」
提起這件事,徐振國忍不住嘆了口氣。
徐家三兄弟,就老二到現在沒個後代。
他這個當大哥的,也是常常揪心。
早些年他想著給老二過繼一個孩子。
那時候徐振江還年輕,所以說什麼都不同意。
畢竟別人的孩子,總歸還是有些隔閡。
哪有自己的血脈親?
可這折騰了這麼多年,錢花了不少,家裡也全是藥罐子。
但楊淑芳依舊沒懷孕。
如今都四十了,兩口子也基本上放棄。
現在徐振國提起這事兒,倒是讓徐振江心中一動。
其實這兩年,有意的和侄子搞好關係,也是存了這樣的想法。
最後實在沒孩子,過繼一個到自己名下,也能傳承香火。
不至於百年之後,連個摔盆上香的人都沒有。
「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徐振江有心答應,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雖然他和國強那個小子,已經親如父子。
可現在答應下來,讓他成了兒子,那還得負責給他娶妻生子。
不如等那個小子結了婚之後,再把他過繼到家裡。
這樣也少一筆花銷。
想到那姓林的知青低頭服軟,徐振江心情舒暢。
哼著小曲樂呵呵離開了。
……
把申請書放到家裡,林衛東和老張頭說了一聲。
然後就去喊周滿倉。
對方可是說過,今天要給他搭一個棚子,可別忘記了。
周滿倉住的稍遠,修的房子在村東頭那邊。
他出門的時候,院裡有個女人臉色不太好看。
那是周滿倉的媳婦兒,平常摳門小氣,不識大體。
所以周家兩位老人都不太喜歡她,分了家之後。
她基本上也不去周家走動。
下午的時間搭了一個小棚,把柴火放進去,林衛東又上山撿了一些乾柴。
次日,村里開始殺豬。
不過知青來的晚,也沒什麼工分,所以沒分到多少肉。
林衛東對此不怎麼在意,不過其他人倒是被激勵到了。
到了鄉下,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難得能有吃肉的機會,知青們都很興奮。
還有人想著明年好好干,到了年底能多分點肉。
畢竟明年大隊要養牛,要乾的活就更多了。
以後不僅要打豬草,還得想辦法養頭牛。
大隊掙到的錢多,工分也就更值錢。
林衛東把肉提到周家,這次周家說什麼都不肯再吃了。
王彩霞用鹽把肉醃了起來,還囑咐林衛東省著點吃。
接下來的日子,隨著天氣越來越冷。
大隊裡面也沒什麼事,社員們開始貓冬。
林衛東上午去山裡撿柴火。
下午去老張頭那邊學習,日子過得很平靜。
雖然學起來挺費勁的,畢竟林衛東沒什麼基礎。
但是在老張頭的教導下,他掌握的速度也不算慢。
畢竟只是一些基礎知識,只需要用心記憶就好。
就這麼一連過了兩個月,林衛東也漸漸融入了青山屯。
周家時常喊他去吃飯,他和周家的關係越來越好。
在這期間,妹妹也寄了一次信過來。
她說自己過得很好,沒人敢欺負她。
也希望林衛東在鄉下能保重身體。
林衛東挑了一些特產,給妹妹寄回去。
同時囑咐妹妹,好好工作,認真學習。
他一再強調要學習,妹妹應該會放在心上。
而林衛東自己,已經學了很久的高中課程了。
之前去縣城買報紙,他就順便買了本子和鉛筆。
目的就是想有空的時候,學習一下高中知識。
再過幾年可以開始高考了,他會考大學,離開青山屯。
而且他不僅是一個人學,等到周曉白嫁過來,她也必須得學。
拋妻棄子的事情,他可干不出來。
至於假離婚?更是荒唐。
過去講究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現在是新社會,知識改變命運。
通過持之以恆的學習,哪怕是一個鄉下姑娘。
也能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走在時代的前列。
隆冬臘月,銀裝素裹,窗外白雪皚皚。
牤牛河早已結冰,遠處的黑瞎子嶺,更是萬物凋零。
嚴冬之下,基本上沒人出門。
雖然外面氣溫零下,但屋子裡卻很暖和。
林衛東縮在炕上,穿著一件大棉襖。
桌子邊有一杯熱水,裡面有綠色的葉子沉浮。
這茶葉也是好東西。
但整個大隊卻很少有人喝。
不是不喜歡,而是喝不起。
要不是妹妹上次寄過來的信,裡面有幾張茶葉票。
林衛東恐怕還喝不喝。
手裡拿著一本《哈姆雷特》,林衛東看得津津有味。
一口熱茶,一本小說,真是快活似神仙。
說起來還得感謝趙宇峰,從火車上拿的包袱里,有不少「毒草」。
真是沒看出來,他還挺文藝的,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也要帶這些書下鄉。
不過上輩子能騙那麼多姑娘,風流一點好像也說得過去?
不過也多虧了他,不然這漫長的冬日,拿什麼打發時間?
又看了一段複雜拗口,讓人不明所以的內容。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林哥,快出來,有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