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小?」
房子是大還是小,得看有幾個人住。
至少林衛東一個人住的話,眼下這個規模已經足夠了。
甚至以後娶妻生子,孩子沒長大前都夠了
眼下人口增長的很快,很多人二十幾歲了還和兄弟姐妹們擠在一起,比如周家,老四和老五就睡在一個房間。
在城裡,更加誇張,甚至一間房用布隔個帘子,就能當成兩間用。
這樣的情況下,談隱私簡直搞笑。
至於為什麼不多修點房子,是不想嗎?是沒錢啊!
閆雪口氣倒是很大,莫非也是一個有錢的主?
「當然小,連個客廳都沒有,開春之後,我修的房子至少得有一間客廳,一間廚房,一間臥室,還有廁所,書房,哦對了,再來個盥洗室……」
閆雪掰著手指頭算起來,林衛東在旁邊聽的目瞪口呆。
盥洗室?!
這女的是什麼來頭,未免有點離譜了。
仔細看去,她杏眼柳眉,皮膚白皙,棉襖裡面套著一件呢子大衣,看上去確實蠻有派頭。
「修這麼大的房子,材料不好批吧?」
閆雪神秘一笑:「這你就不用管了,開春了我就去大隊部申請。」
說罷,閆雪道謝,轉身就走,那條麻花辮隨著她擺動,硬生生讓林衛東看出幾分傲慢。
站在原地思索一會兒,林衛東去拿了肉,帶著富強粉來到周家。
吃了餃子之後,林衛東也沒往別的地方跑,在自己家貓冬。
如此過了好幾天,林衛東生活再次安穩下來。
距離過年越來越近,大隊裡也熱鬧起來。
冬日的陽光,穿過了衛生所護著報紙的窗戶,斜斜的照射,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的光斑。
林衛東站在窗戶前,雙腿微曲,雙臂緩緩上舉。
這是八段錦中的一個動作:雙手托天理三焦。
「動作再慢一點。」
老張頭坐在火爐邊上,靠在藤椅里,手裡拿著一本發黃的線裝書,皺著眉頭說道:「呼吸要均勻悠長,動作要循環有力,太急了肯定不行。」
林衛東嘗試著調整呼吸節奏,過了一會兒,額頭微微見汗。
實際上這幾個月來,他每天清晨都會打一套八段錦,上午跟著老張頭辨認藥材,下午進行實戰,晚上學習,閒暇的時候看一看文學名著,日子過得倒是很充實。
或許是人起得比較早的緣故,又或者是這套養生功持久練下去真的有效,雖然他沒感受到什麼內力,但是身體的確比以前輕盈,睡眠質量也更好了。
「師父,您祖上傳下來的《段體勁要》上面寫了,『氣走任督,內勁通玄』,哪有那麼玄乎啊?」林衛東打完最後一個動作,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忍不住撇了撇嘴。
「舒展一下筋骨,鍛鍊一下體魄,差不多就行了,打那麼標準,難道真的練出什麼氣感?」
對於這些東西,林衛東一向是不相信的。
「你小子懂什麼?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自然是有道理的!」
老張頭冷哼一聲,把手裡的書合上:「武功傳了這麼多年,一代又一代,難不成古人都是傻子?既然能傳下來,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了一絲黯然:「你現在連皮毛都沒摸到,就開始否定,太狂妄了吧?」
「那你摸到皮毛了嗎?」
「我……」老張頭眼裡的黯然更加濃郁。
「學了一輩子,我也沒找到氣感。」
一輩子也沒找到?
那對你來說不就相當於沒有嗎?
林衛東懶得吐槽,這小小的衛生所,書倒是有不少。
除了八段錦這樣的養生鍛體的武功,還有七八本武功秘籍,什麼《少林易筋經》、《內勁通玄秘錄》、《周天凝神經》……除了八段錦是張老頭祖上傳下來的,其他的武功秘籍都是他年輕時候,四處行醫收集而來。
剛開始發現的時候,林衛東還挺感興趣的,覺得新奇。
但看了兩本,他就懶得繼續看了,書裡面說的什麼「明勁暗勁」「後天返先天」之類的,感覺跟玄奇的小說沒什麼區別,因此在他看來,不過是古人的想像。
「今天我們學什麼?」看老張頭心情有些不好,林衛東十分自然的轉移話題,從架子上取出《赤腳醫生手冊》。
這本書裡頭早就已經密密麻麻寫完了筆記。
「我先考考你。」老張頭清了清嗓子,端起一杯熱水:「要是有人在你面前摔斷了腿,該怎麼處理?」
林衛東不假思索:「首先是檢查有沒有開放性的傷口,如果有的話先清創止血,然後判斷是什麼類型的骨折,如果是閉合性骨折,用夾板固定,如果是……」
「停停停!」老張頭開口打斷,「我知道你書背的很熟,但如果是在鄉下呢?咱們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沒有夾板又該怎麼辦?」
林衛東沒有猶豫,立刻答道:「用木板樹枝,或者玉米秸稈固定,在外面纏上布條。」
「這還差不多。」老張頭喝了一口水,又清了清嗓子裡的老痰:「咱們在鄉下當醫生,就地取材才是最重要的,那些縣城裡醫院用的洋法子,在咱們這兒可不行。」
正說著呢,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響起了鐵柱標誌性的大嗓門。
「林叔!我來上課啦!」
大門打開,趙金鳳揪著鐵柱的耳朵進了屋。
鐵柱手裡,還攥著幾根已經煮熟,但是眼下涼透了的玉米棒子。
「小林,這小子就交給你了。」
趙金鳳滿臉討好:「他要是不聽話,您儘管收拾,只要不打死打殘,就沒問題!」
「趙姐,這真不至於……」
開口就是打死打殘,這也太可怕了。
不過眼下養孩子,確實是這種風格,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棍棒底下出孝子。
學校里的老師,也有體罰的資格,做錯了事兒,要不打手心要不扎馬步。
背不出書更是要留堂。
哪像後世那樣,老師對學生說也說不得,罵也罵不得,要是敢打,只怕立刻就會捅了馬蜂窩,說不定連工作都得丟。
如此一來,還怎麼管教學生?
學生們根本就不怕老師,缺了敬畏之心,又如何認真學習?
莫非是靠自己的大毅力,自覺的聽課?
得了吧,小孩真是貪玩的年紀,又有幾個有這樣的覺悟?
「總之這孩子交給您了,等會兒晚飯前我再來接他。」
說完,趙金鳳就匆匆離開。
其實本來約定好的是晚飯之後,之所以現在就送來,自然是林衛東要求的。
今天可是補課第一天,他得好好了解一下自己這個學生的學習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