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一聲三嫂,是給你留點臉面。」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今天下午,老五親眼看見你從爹娘的屋子裡,慌慌張張地跑出來。」
「之後爹娘藏起來的錢,就消失不見了。」
「你說我沒冤枉你?難不成錢還能長翅膀自己飛了?」
馬文娟眼神閃躲,根本不敢直視林衛東。
她依舊哭喊著狡辯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跑到爹娘的房裡抓耗子,什麼錢啊,我沒看見……」
林衛東冷冰冰的注視著她,根本懶得理會這些哭訴。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馬文娟,我提醒你一句。」
「偷竊是犯法的。」
「就算不吃槍子兒,被抓進去關個十年八年,你這輩子就完了。」
說到這兒,馬文娟哭訴聲漸漸變弱,顯然是在認真聽。
林衛東勾起嘴角,繼續慢悠悠的說道:
「我知道這錢你肯定是拿回家了,到時候查出來,你爹娘,還有你弟弟,都得遭殃。」
「明知道是偷來的錢還敢收下,敢花掉,那就是窩藏,銷贓!」
「這也是要坐牢的!」
「你弟弟應該還沒娶媳婦兒吧?到時候被關上幾年,大好的年華直接沒了。」
「出來後還有誰敢嫁給他?你們老馬家,怕是要絕後。」
這話簡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扎進了馬文娟的心窩子裡。
她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弟弟馬耀祖。
一想到弟弟不能娶媳婦兒,無法傳宗接代,她一顆心頓時揪了起來。
本來還想抵賴,可是見了林衛東那副冷漠的表情。
又看到周圍的周家人,用仇恨的目光看著自己。
她頓時明白,抵賴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如今這個時代,認定一個人有罪,光口頭上否認,完全沒有意義。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她真是冤枉的,到時候恐怕也會被屈打成招。
所以在巨大的恐懼下,馬文娟身軀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我……我這不是偷錢,我不是誠心要偷錢的……」
洶湧的淚水,從眼眶中涌了出來,她涕淚橫流,做最後的掙扎。
「我這是借錢……我想給耀祖買自行車,只是借錢……我肯定會還……」
這話其實就是變相的承認了偷錢。
周滿囤氣得渾身發抖,周德旺的臉色,也黑如鍋底。
「哎呀,我說院子裡咋這麼熱鬧,原來是出了家賊。」
「怪不得老話總是說,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黑暗中,一道刻薄的聲音傳了過來,未見其人,先聽其聲。
餘霞挺著根本就不明顯的肚子,在周滿倉和周向陽兩人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臉上掛著譏諷的冷笑,目光掃過狼狽的馬文娟,嘴像淬了毒似的,格外難聽。
「怪不得向陽要瞞著我,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時裝得老實勤快,原來是個手腳不乾淨的人。」
「這才過門幾天啊,就敢偷公公婆婆的錢。」
「這往後要是日子長了,是不是得把整個周家搬空,填補你的寶貝弟弟?」
餘霞罵的格外痛快,心中更是出了一口怨氣。
自從馬文娟進了周家門,婆婆每次見了面,都要夸幾句新媳婦兒。
說新媳婦兒長得好看,手腳麻利,幹活又勤快。
總之話里話外,都在擠兌她。
所以餘霞早就看馬文娟不順眼了。
如今得知了馬文娟偷錢的消息,簡直大快人心。
說什麼也要跟過來嘲諷一番。
見馬文娟還嚷嚷著「借錢」兩個字,餘霞噗嗤一聲,直接笑了出來。
「借個屁的錢,有借有還,那才叫借錢。」
「你馬文娟把錢拿走,用什麼來還?」
「是用你娘家的那間破屋子,還是靠你弟弟那副懶骨頭?」
「爹娘都沒同意,你就把錢拿走了,你這不叫借,叫偷!」
「還有老三,不是嫂子我說你,你說你娶的這是個什麼玩意兒,簡直是個喪門星。」
「這才多久,就把娘氣的差點歸西。」
「我看你還是趕緊把人趕走算了,這種媳婦兒留在家裡,遲早是個禍害。」
餘霞炮語連珠,自個兒倒是說爽了。
但在周家人聽起來,無疑是傷口上撒鹽。
馬文娟直接被罵的抬不起頭,捂著臉嗚嗚痛哭。
周滿囤心中不爽,臉色也十分難看,可這番話戳中要害,他無法反駁。
「好了,老三媳婦兒你還懷著孩子呢,別這麼大火氣。」
「天兒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歇著吧。」
周德旺皺起眉頭,聽得有些不耐煩,揮了揮手,想打發餘霞離開。
接下來他們還得去馬家堡子,把錢要回來!
一個娘們家家的,又帶著身孕,最好還是別摻和這事。
餘霞推開身旁的兩個男人,雙手叉腰。
「爹,您是不是老糊塗了?我現在可不能走。」
「向陽說你們打算連夜去要錢?」
「這節骨眼上,你們都走了,家裡豈不是沒人了?」
伸手一指,點了點癱軟在地上,面如死灰,不停哭嚎的馬文娟,她滿臉冷笑。
「要是你們都走了,她瞅著這個空當,跑了怎麼辦?」
「到時候她娘家那邊不認帳,我們又找不到人,這事豈不是死無對證?」
女婿說自己老糊塗,也就罷了。
如今兒媳婦兒也敢罵自己老糊塗?
周德旺臉上閃過一絲怒火。
可仔細一想,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他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縷狠厲。
「好,那你在這兒看著她,其他人都跟我走!」
「老三,抄上傢伙,給你兄弟和衛東分一分,萬一到時候要動手,咱總不能赤手空拳。」
說完,他扭頭鑽進了廚房。
周滿囤早就已經按耐不住,直接衝到了柴火堆里,找了好幾根結實的木棍。
「二哥,你拿這個!」
「還有你們,一人拿一根!」
林衛東拿著手腕粗的木棍,沉吟半晌,走到周滿倉旁邊。
「二哥,咱們可不能就這麼走了。」
「二嫂一個人留在這兒看人,我不太放心,要不這樣……」
他小聲對著周滿倉吩咐起來。
周滿倉聽完後,直接找了根麻繩,將馬文娟雙手雙腳捆住。
「老實點兒,錢要回來了,自然會給你鬆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