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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興師問罪

2026-09-21 22:05:43 作者: 圓圓的大西瓜

  林衛東腳步輕快,朝著牲畜交易市場走去。

  剛才一番唇槍舌劍,最終他和老金,以四千塊錢的價格成交。

  這個價格如果放在幾十年後,買黃牛簡直是白菜價。

  但此刻,四千塊無疑是一筆,絕大部分普通人眼紅心跳的巨款。

  一個普通的工人,如今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二三十元。

  四千塊,需要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攢上十幾年。

  當然,這麼大一筆錢,老金也不可能當場拿出來。

  他手裡沒那麼多現金。

  於是兩人約定,下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青松縣本就不大,騎著自行車,林衛東很快就到了牲畜交易市場。

  所謂的牲畜交易市場,看上去十分簡陋。

  說是市場,實則是縣城邊緣,一片木柵欄圍起來的空地。

  地面坑窪不平,混雜著泥土和牲口的糞便,要多髒有多髒。

  在木柵欄里,稀稀拉拉的拴著幾頭牛,兩三匹馬。

  這裡的交易人員,主要是附近生產隊的社員。

  他們有的揣著手蹲在一旁等人問價,也有的低聲交談,只有零星兩個,在默默抽菸。

  這估計是林衛東見到過的最簡陋,也是最冷清的交易市場。

  劉少平正蹲在不遠處,百無聊賴的和一個中年漢子聊天。

  見林衛東過來,他連忙揮手打招呼。

  「咋樣,借到錢了嗎?不夠的話,我要是待會兒有剩的錢,也借給你。」

  「借到了,應該夠。」

  林衛東含糊了一句,說道:

  「咱們還是趕緊去看看吧,抓緊時間。」

  劉少平和身邊的漢子打了個招呼,便和林衛東一起走進市場。

  兩人的目光在為數不多的幾頭牲口上掃過。

  說實在的,可供選擇的餘地實在不多,讓人滿意的更是鳳毛麟角。

  劉少平這次過來,是替生產大隊,添置一頭牲口。

  所以他目標明確,要買一頭能下地幹活的好牛。

  圍著僅有的幾頭牛轉了好幾圈,仔細的檢查後,他最後看中了一頭壯實的黃牛。

  

  雖然價格不菲,對方要三百八十塊。

  但是看著結實的骨架,以及溫潤的眼神,牛少平還是咬著牙,拿出一份大隊的證明,開始磨嘴皮子。

  相比之下,林衛東的目標要簡單的多。

  他只需要一頭健康的成年牛,賠償給馬家堡子,平息事端即可。

  跟著轉了一圈,林衛東選了一頭體型中等,稍微有些年紀的褐色公牛。

  賣家看上去老實巴交,開價三百二十塊。

  「老哥,這頭牛一看就知道,年紀已經不小了,三百二,稍微貴了點。」

  林衛東同樣開始砍價。

  「小伙子,俺這頭牛雖然年紀有些大,但很聽話,也肯幹活,三百二真的不貴……」

  對方同樣絮絮叨叨,開始列舉優點。

  又是一番你來我往,最終以三百元的價格成交。

  另一邊,劉少平的談判技巧,要高上不少。

  他又是擺出自己大隊書記的身份,又說革命同志要互相關照。

  總之最後嘴巴都講幹了,成功把價格壓到了三百三十塊。

  兩人用大隊證明,辦好了手續,準備牽著牛返回時,時間已經不早了。

  劉少平滿臉肉痛,死死的捏著韁繩,林衛東卻心情愉悅。

  雖然花出去三百多塊巨款,但那塊牛黃,能賣四千!

  這兩年他努努力,回城之前,身價破萬都有可能!

  到時候,還沒改開呢,說不定他就能成為萬元戶。

  兩人牽著繩子,一起踏上了返回的路。

  兩條牛跟在後面,西斜的陽光,將他們拉出長長的影子。

  ……

  天色漸暗,周曉白將最後幾塊抹了粗鹽的牛肉,掛在竹竿上晾曬,心裡盤算著自家男人,什麼時候能回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急促又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便看見馬雙喜和馬向東,兩人氣喘吁吁的闖進來。

  因為一路疾走,他們臉上漲的通紅。

  「林衛東呢?快讓他出來。」

  馬向東一走進院子,目光就死死的盯住了正在晾曬的牛肉,聲音瞬間激動:

  「你們真把我們的那頭牛給殺了?!這……這要是上頭怪罪下來,那該怎麼是好!」

  馬雙喜也是痛心疾首。

  「這是怎麼回事兒?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就給宰了?這是集體財產啊。」

  他盯著周曉白道。

  周曉白被突如其來的興師問罪,弄得愣了一下。

  但隨即,一股火氣就冒了上來。

  她放下手裡的活計,擦了擦手,臉上非但沒有任何懼怕,反而揚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原來是馬書記,還有馬大哥。」

  她語氣不咸不淡,帶著幾絲嘲諷:

  「你們倆鼻子還挺靈的,聞到肉味兒,就跑過來了?」

  「你咋能這麼說話!」

  馬向東被這態度氣得一哽,表情變得有些難堪。

  「你別跟我在這嬉皮笑臉,讓你家男人趕緊出來。」

  「這件事情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私自宰殺耕牛,違反政策,根本就沒有你們這麼辦事兒的!」

  「你們想要什麼交代?」周曉白柳眉倒豎,雙手叉腰,聲音響亮而清脆,一點也不示弱。

  「您這話說的,可不太對,這頭牛是你們親自求著我男人去治的。」

  「要不是你們三番五次來請,我男人也不會摻和進這趟渾水,是不是?」

  「我承認你說的是,可問題……」

  「你承認就好!」周曉白根本不給對方插話的機會,繼續開口說道:

  「我男人好心好意,想辦法給你們救牛,可是熬到半夜,費心費力,也毫無辦法。」

  「這牛病入膏肓,已經沒救了,昨天晚上就斷了氣。」

  「總不能我們眼睜睜的看著這頭牛在家裡發爛發臭,什麼都不管吧?」

  停頓兩秒,周曉白學著昨天林衛東說過的話,嘆了口氣:

  「牛死了,肉還能吃,皮和骨頭還有點作用。」

  「儘早處理也是在減少損失,這可是為了你們好,別好心當做驢肝肺。」

  這話一出,兩人無言以對。

  這個道理他們不是不明白,可從情感上來說,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馬雙喜弱弱的反駁道:

  「不管是不是好心,終究違反了政策,這要是讓公社知道了,我和書記要挨處分。」

  「你們動手之前,就不能先知會一聲,得到了公社的允許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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