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林衛東走出院子,神情古怪的看著眼前的倆人。
周智勇沒好氣的解釋道:
「她不小心扭了一下,說疼的厲害走不了路,我送過來給你看看。」
這擺明了不願意繼續搭理黃芳芳。
林衛東目光落在黃芳芳那張有些氣急敗壞的臉上,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你的腳扭傷了?跟我進屋吧,給你檢查一下。」
話音剛落,周智勇就不耐煩的說道:
「我已經送到了,你趕緊跟著進去吧,我有點急事,就不陪你了!」
說完之後也不管兩人是什麼反應,轉身朝著旁邊的房子跑去。
他這會兒已經迫不及待,想趕緊和葉淑珍解釋清楚。
黃芳芳本來還想讓周智勇把自己扶進去。
現在見到了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臉上的表情,一時之間有些凝固。
林衛東將一切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暗暗稱奇,臉上卻風平浪靜:
「自己能不能走?要不我讓曉白出來扶你?」
黃芳芳面無表情,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到屋子裡。
到了炕上,周曉白脫掉她的鞋,又挽起褲腳,觀察了片刻之後,轉頭對著林衛東使了個眼色。
林衛東心領神會,輕輕的按壓黃芳芳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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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疼不疼?」
「嗯……有一點疼。」
「那這個地方呢?」
「好像……好像也有一點……」
明明沒有用力,但是黃芳芳,卻時不時的發出抽氣聲,眉頭緊鎖,仿佛疼的厲害。
林衛東心中頓時無語,腳踝上沒有明顯的紅腫,骨骼的位置也正常。
甚至他都沒用力,也不知道黃芳芳疼個什麼勁兒。
收回手,林衛東語氣平淡,不容置疑的作出判斷。
「我檢查了一下,你的骨骼筋肉,沒有扭傷的跡象,你要是覺得疼,可能只是抽筋了。」
「回去歇兩天吧,不用擔心,沒什麼大問題。」
黃芳芳自然清楚,自己的腳根本沒事,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是裝的。
可這會兒,就這麼被林衛東指出來,她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
「可是……可是我真的覺得有點疼,外面看不出什麼傷口,會不會是裡頭的骨頭傷到了?」
林衛東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把我的藥箱拿來。」
他對周曉白說了一聲,後者立刻抱了個小木箱子過來。
林衛東在木箱裡找了半天,然後飛速的抽出一根銀針。
黃芳芳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明晃晃的銀針,就扎到了腿上。
一股強烈的疼痛感,讓她瞬間尖叫出聲。
「啊!好痛!」
她一邊喊,一邊下意識的雙腿亂飛,踢個不停。
在恐懼的刺激下,她完全忘了自己雙腿還是扭傷的狀態,只想趕緊把腿上的銀針弄走。
林衛東笑眯眯的說道:
「看樣子,我的醫術又有進步,只需要一針,就能把你的腿給治好。」
周曉白在旁邊配合的點頭:
「衛東哥,你這可真是妙手回春啊。」
黃芳芳這才意識到,這兩夫妻聯合起來耍她呢!
她停止掙扎,將銀針拔下來扔到地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鞋,然後惱羞成怒的離開。
「她鬧的是哪一出?真是奇怪,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假裝自己的腳扭傷了?」
等人走後,周曉白疑惑開口。
她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懂黃芳芳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衛東哥,她該不會是想訛你吧?!」
想到了某種可能,周曉白語氣警惕起來。
林衛東兩手一攤:
「的確是想訛人,不過目標不是我,而是你四哥。」
「只不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到最後只怕註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
另一邊,黃芳芳抹著眼淚,氣呼呼地跑回了知青院。
這會兒,大家早就散了,也沒幾個人注意到她。
跑回女生住的房間,她一頭趴在炕上,委屈的哭了起來。
蘇美霞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黃芳芳立刻像一條泥鰍一樣,在床上扭動。
「這是怎麼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難道周智勇欺負你了?」
陳桂英作為女生這邊的知青隊長,雖然不是很喜歡黃芳芳,但還是關心的問了一句。
「別提他了,他就是個蠢貨,看到他我就噁心,聽到他的名字我就想吐!」
把頭蒙在被子裡,黃芳芳聲音中帶著怨氣。
一旁的錢美麗,這時候也是好奇的趴在旁邊,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芳芳,到底是怎麼了?」
「你到底是因為什麼事,生氣成這樣?」
她明明記得前兩天,大家晚上睡覺的時候,還聊過結婚嫁人的話題。
那時候黃芳芳對周智勇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
事情的起因,是陳桂英收到了一封好朋友寄來的信。
在信裡面,她那位同樣下鄉的好友,已經嫁為人婦。
雖然說鄉下的日子依舊清貧,但總算有了一個依靠,不用再一個人苦苦掙扎,並且詢問陳桂英的近況。
其實知青下鄉,和當地人結為夫妻,是一種很常見的情況。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驟然來到鄉下,大多數人無依無靠,遠離親朋父母。
內心的孤寂與生活的重壓,就像是兩座大山,將人壓的喘不過氣來。
而絕大部分知青,難以忍受又苦又累的日子,靠著自己掙到的那點工分,養活自己都難。
因此,為了能夠過得輕鬆一些,尋找一個依靠和幫襯。
很多知青會選擇當地條件不錯的社員結婚,來減輕自己的壓力,排解心中的孤寂。
幸好青山屯大隊,有了個林衛東,這兩年副業搞得風風火火,賺到了一筆錢。
所以年底分紅的時候,大家能多分一些,日子才沒有那麼難過
不然的話,只怕很多知青,都熬不過這種看不到頭的苦日子,這會兒已經紮根在了這片黑土地上。
那天晚上,聊到這裡的時候,黃芳芳並沒有開口附和大家,反而帶著唏噓的口吻,說找個合適的人嫁了,也未嘗不可。
她當時一邊摩挲著自己粗糙的手指,一邊無奈的講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雖然我們都是城裡人,心氣兒也高,不想隨便嫁給農民,一輩子生活在農村,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
「可問題是,誰都想回城,又有幾個能回?」
「咱們這麼熬下去,恐怕得熬到猴年馬月。」
「誰知道上頭什麼時候會改政策,允許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