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少平皺起眉頭,心中雖然疑惑,但也不好多問,只能轉身離開。
等人走後,王小珍從屋裡走出來,看到了陳貴榮臉上的驚慌失措,臉上露出鄙夷。
「你也太窩囊了!」
自從開始拼命的幹活,養活陳貴榮之後,她就對這個脾氣古怪的男人,越發的不耐煩。
更別提陳貴榮殘廢了以後,整天不干正事兒,光結交一幫狐朋狗友。
「也不知道你在怕些什麼,不過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早讓你少跟徐振江這種人混在一起,之前他是怎麼敲詐勒索我們的,你是不是全都忘了?」
「一天天跟著他喝馬尿侃大山,遲早你得被他拖累!」
換成平時,陳貴榮早就罵起來了。
但現在,妻子這番話戳中了心事,他心慌意亂,根本沒什麼心思吵架。
「你去大隊部看看,看看徐振江到底把人怎麼樣了,然後趕緊回來告訴我!」
王小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雖然她心裡對這事也挺好奇的,但還是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除了使喚我,你還會幹點啥?」
整理了一下衣服,王小珍推開院子門,朝著大隊部走去。
此時的大隊部里,林衛東已經帶著劉勝利回來了。
一進門,他就上前踹了徐振江一腳,惡狠狠的罵道:
「徐振江,你他娘的還是人嗎?這種缺德冒煙的事,虧你也幹得出來!」
「這事說出去,咱們青山屯大隊的臉都要讓你丟盡了!」
徐振江挨了一腳,略微蜷縮了一下身體,人卻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他似乎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眼神空洞的望著房梁,神情麻木,只有略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在屋裡等了一會兒,劉少平一個人走進來。
「陳貴榮呢?」
林衛東開口詢問。
劉少平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說現在有事,讓我先過來,待會兒就到。」
「我看他八成是想和以前一樣,讓我們幾個決定,他不想多摻和。」
劉勝利冷哼了一聲,語氣有幾分不滿:
「這個大隊長當的也太輕鬆了,什麼事都不管,就算換頭豬來,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正說著,王小珍探出一個腦袋。
她聽到了剛才兩人說的話,神色略有尷尬地詢問道:
「劉書記,我家那口子現在走不開,能不能讓我替他開這個會?」
此話一出,劉少平的臉色也變得不耐煩起來。
「你替他開?這跟你可沒什麼關係。」
「趕緊把陳貴榮喊過來,什麼事比大隊幹部開會還重要?」
「他一個大隊長,天天躲在家裡,像什麼話!」
王小珍感覺劉少平有點生氣,只能點點頭,答應下來。
「好吧,我去催催他。」
臨走前,她眼睛滴溜溜地,在徐振江身上轉了好幾圈,才徹底轉身。
「我看咱們幾個八成是等不到陳貴榮了,光我們幾個商量也不行。」
「乾脆把徐振國和楊淑芳喊來,他們畢竟是家屬。」
「劉勝利,麻煩你跑一趟,注意別聲張。」
約摸半炷香的功夫,徐振國和楊淑芬,跟在劉勝利後面,腳步匆匆的跑了過來。
徐振國這兩年,蒼老的厲害,脊背佝僂,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深刻,眼神也是一片混濁。
乍一看,簡直像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根本沒幾年的活頭。
走進屋裡,他的表情還算沉穩。
楊淑芬則是滿臉慌張,帶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目光鎖定被繩子捆著,坐在地上的徐振江,她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衝過去劈頭蓋臉的便是一頓撕撓。
聲音帶著哭腔,一邊打,一邊尖聲咒罵:
「這個天殺的,怎麼不早點去死,自己喝馬尿還不夠,還要去禍害女知青。」
「你是誠心的吧,誠心想讓我們娘倆活不下去!」
「我掐死你,掐死你這個不要臉的畜生!」
這一回,楊淑芬心裡發狠,是真的恨不得弄死徐振江。
所以,她下手極重,三兩下的功夫,徐振江就成了花貓臉。
徐振江因為被麻繩捆住了手腳,躲也無法躲,避也無法避,只能發出悶哼聲。
「好了好了,快把人拉開。」
劉少平帶著劉勝利,連忙將楊淑芬拉到一旁:
「把你們喊過來,是商量事情的,不是來讓你們打人的。」
「你現在打他,還有什麼意義呢?」
楊淑芬被拉到一邊,依舊哭天搶地:
「還有什麼好商量的,做出了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槍斃十回都不夠!」
「可他自己想死也就算了,怎麼不想想我和女兒?以後我們在大隊,怎麼抬得起頭!」
「女兒長大了,往後怎麼嫁人?!」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癱倒在地,她拍著大腿,發出痛苦的哀嚎。
大隊新的三巨頭,彼此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林衛東更是心裡湧現出一股不耐煩的情緒。
真不知道楊淑芬哪裡來的臉說這種話。
她有什麼好命苦的?
又沒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著她和侄子偷情。
當初兩人亂搞的時候,她不是挺得意,挺開心的嗎?
更何況,在這裡哭有什麼用?
哭,也要算時間。
他還等著解決了這件事,陪周曉白去河邊洗衣服呢。
更別說不管是黃芳芳還是徐振江,又或者是楊淑芬,他一個也不喜歡。
救黃芳芳是因為任何一個正常人,遇到了這樣的事情都會伸以援手。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從此改變自己對黃芳芳的看法。
而徐家這一大家子,他也沒一個人看得慣,自然不想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
「別哭了,還是好好想想,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吧。」
林衛東皺著眉頭,發表了意見。
就在此時,打進屋以後,就一言不發,沉默寡言的徐振國,突然沙啞著嗓子,一字一句的開口了。
「振江是我弟弟,家裡出了這樣的事,是我這個當大哥的管家無方。」
「我們老徐家,出了這麼一個孽障,我沒有什麼臉面說求情的話。」
停頓了幾秒,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他繼續往下說,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只是,他接下來的這番話,讓包括林衛東在內的所有人,全都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