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個屁!」
「半點忙幫不上也就算了,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陳貴榮心情不好,所以說話的語氣難免有些沖。
王小珍也不慣著他,手拿著菜刀,狠狠的往案板上一剁。
「我為什麼要幫你的忙?陳貴榮,你還有沒有良心。」
「當初要不是你管不住自己的這張破嘴,天天和徐振江他們混在一起,又怎麼會惹一身騷?」
「自己屁的本事沒有,還要給黃芳芳亂許諾。」
「我當初難道沒說過,讓你少跟那幫狐朋狗友一起混,你自己非不聽。」
「現在可倒好,又怪上我了?」
「這下我看你怎麼收場!」
她說起話來又急又沖,氣勢非同一般,陳貴榮一時之間也有些泄氣。
「我這不是正在想辦法嗎?」
拄著拐杖,陳貴榮用力的捏了兩下,這才說道:
「記分員是不太可能了,所以我想每個月從家裡拿點錢補貼給她。」
「陳熊在護秋隊,每個月還有一筆額外的工分,到了年底換成分紅,也私下裡補償給她。」
此話一出,王小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猛然拔高。
「你瘋了?!家裡現在吃飯都困難,你還要貼錢出去!」
「陳熊可是你親兒子,你平常幫不上他的忙也就算了,還要他跟著一起貼錢?」
「護秋隊那點補貼,可是他天天跟著辛苦訓練,用汗水掙來的,憑啥要給一個外人?」
「不可能,我絕不同意!」
王小珍的態度十分堅決,但陳貴榮也寸步不讓。
「就算你不同意,這事兒也要聽我的。」
「真要讓黃芳芳去公社告一狀,我這大隊長就別想幹了,到時候靠你一個人養著我,我們倆都得喝西北風!」
陳貴榮試圖說服王小珍,但換來的卻是更加無情的嘲諷。
「得了吧,你這大隊長當了跟沒當有什麼區別,走到哪兒都讓人看不起。」
「你看你當上大隊長以來,撈到什麼好處了?麻煩倒是惹了一大堆。」
「我看你還是儘早去公社和表叔說一聲,讓他把你大隊長的職位撤了。」
說到這兒,王小珍表情愈發刻薄。
「你不就圖個虛名嗎?沒了這個名頭,你還能死了不成?」
「放你娘的狗屁!」陳貴榮被戳到痛處,氣得渾身發抖。
他懶得再和這個賤人廢話,強硬的說道:
「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這事我已經決定了。」
「而且,要是黃芳芳還不滿意,我還準備騰出一間房子來。」
「她不是一直都想搬出知青院嗎?讓她住到咱們家,她肯定不會再鬧了。」
這話一說出來,王小珍徹底炸了。
「陳貴榮!!」
她顧不上手裡的活,怒氣沖沖的跑到陳貴榮面前,伸出手指,滿臉凶神惡煞像是要吃人。
「我告訴你,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黃芳芳就是個小騷蹄子,你讓她住到咱們家,你是想幹什麼?」
「是不是看人家年輕漂亮,所以動了歪心思?」
「我警告你,除非哪天我死了,否則你別想帶別的女人進這個家門!」
陳貴榮聽了這話,臉都要氣綠了。
不過考慮到現在這個家,終究是王小珍說話更有分量。
而且兩個兒子,也是白眼狼,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在他這邊,通通選擇支持王小珍。
所以他還是沒有繼續再吵下去,而是冷哼一聲,走進屋子獨自生悶氣。
本來他以為,倆人吵過架了也就算了,這件事情應該會到此為止。
過後他背著王小珍,把事情辦了,大不了讓王小珍臭罵一頓,也沒什麼。
可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天,王小珍就在外頭把事情抖了出去。
在陳貴榮看來,這樣的行為和叛徒沒什麼兩樣。
所以王小珍一回來,他就怒氣沖沖的質問。
「你在胡攪蠻纏些什麼!」
「誰讓你把這事說出去的?!」
「我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這個家?你以為我願意哄一個小丫頭片子!」
「你在外面張嘴瞎說,把事兒鬧大了,害我丟了大隊長的位置就滿意了是吧?!」
「誰瞎說了?我不過是警告一下黃芳芳,讓她有點自知之明,別得寸進尺!」
王小珍冷哼了一聲,臉色有些不爽。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黃芳芳分明就是個禍害,貪得無厭,得寸進尺!」
「明明是徐振江犯的錯,憑什麼要讓她騎在我們頭上拉屎?」
「要錢沒有,房子更沒有,有本事就讓這件事兒鬧得整個大隊的人都知道,看看她還有沒有臉活下去!」
見王小珍鐵了心,甚至不惜和人魚死網破,陳貴榮積壓的怒火,瞬間衝垮了理智。
「你這個蠢娘們,你是想把我逼死!」
憤怒之下,陳貴榮猛地舉起拐杖,朝著王小珍的方向打了過去。
雖然因為兩人隔了一段距離,所以他並沒有打到身上。
但是這架勢也足夠的嚇人。
王小珍被這一番動作,驚得後退連連,隨即心中湧上一股悲憤。
「好啊,你為了那個賤人,還要打我不成?!」
「以前你就打我,後來腿瘸也要打我,現在為了一個外人,你還要打我!」
積攢了許久的運氣徹底爆發,王小珍不管三七二十一,順手抓起桌子上的茶壺,狠狠的摔在地上。
「啪!」
白色的陶瓷茶壺應聲而裂,散落了一地的碎瓷片。
「這日子沒法過了,你乾脆打死我算了!」
王小珍一邊哭一邊咒罵,又順手想找其他的東西。
陳貴榮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她的胳膊,即是心疼東西,也恐懼事情無法收場。
他把王小珍往後推了一把,趁著王小珍還沒站穩,衝上前狠狠的給了她兩個嘴巴子!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還敢砸東西!」
「老子說的話你還敢不聽,你個敗家娘們兒,老子打死你!」
這兩個大耳刮子,陳貴榮卯足了勁,所以啪啪幾下之後,王小珍被直接打懵了。
她臉頰瞬間紅腫,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感到火辣辣的疼。
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面容猙獰的男人,這半輩子積攢的委屈和憤怒達到了頂點。
她沒有繼續哭鬧,只是用於仇恨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陳貴榮。
直到陳貴榮被看的有些頭皮發麻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劉少平的聲音。
「陳貴榮,你在不在家?」
「趕緊出來,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