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鳥兒張開翅膀,感受到風的那一刻。
刻在血脈里的本能便會被激活。
林衛東狠心推了一把,一開始小金還在搖搖欲墜,往地下墜落。
只是沒過多久,它撲扇翅膀的頻率開始變得有規律,笨拙的姿態也開始協調。
它不再往下方墜落,而是在空中開始慢慢的滑翔,並且圍繞著林衛東四周盤旋。
一開始,它離地面還比較近,不過三五米的距離。
從上往下俯視,小金能清晰地看到林衛東這個最親近的人,以及他旁邊搖著尾巴的兩條狗。
可是隨著一圈又一圈往上盤旋,它漸漸遠離地面,對天空的恐懼迅速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渴望與征服欲。
終於,又一次振翅之後,小金髮出了一聲清亮的長鳴。
這聲音穿透了雲層,在山谷間迴蕩,充滿了暢快。
它不再滿足於這點高度,而是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沖向了更高更遠的天空。
蔚藍的天空下,小金在雲層間穿梭,畫出優雅而充滿力度的弧線。
那矯健的身影,威嚴的姿態,與之前的走地雞,判若兩鳥。
此刻,它終於成了翱翔在天空上的王者。
仰望著在蔚藍的天空下自由翱翔的黑點,林衛東的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這種親眼見證一個生命的突破,綻放光彩的瞬間,足以令人激動萬分。
更別提這還是他養出來的。
「這才叫金雕啊!」
忍不住哈哈大笑,林衛東倒也不怕小金就這麼走了。
或許是感受到了林偉東心中的喜悅,也或許是初次嘗試飛翔的滋味,讓它迫不及待想展示自己的力量。
一個漂亮的俯衝,降低高度後,它在李衛東頭頂盤旋,發出催促般的鳴叫。
「你怎麼剛學會飛,就迫不及待的想幹活?」
林衛東感受著小金的意思,忍不住心情大好:
「看來狩獵真是刻在骨子裡的天性。」
「既如此,那咱們今天就好好合作一把。」
「黑虎,雪爪,你們兩個也精神點,別丟份兒!」
「咱們進山!」
一聲令下,兩條早已經按捺不住的鄂倫春犬,便如同脫韁的野馬,興奮地沖向前方的山林。
小金也再一次拔高身軀,如同移動的偵察兵,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林衛東從空間中拿出槍,扛在肩膀上,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
這種空地一體的狩獵模式,讓他感覺無比新奇。
進山沒多久,高空中的小金,就突然發出了短促而尖銳的鳴叫,並且在同一片上空,反覆的盤旋不願離去。
「這麼快就有發現了?!」
林衛東急忙帶著兩條狗,往那個方向快速移動。
同時他也在心裡忍不住感慨,怪不得制空權那麼重要,果然是有道理的。
一路來到了小金所指示的區域,這是一片向陽的灌木叢。
兩條狗已經先於林衛東一步,竄進了灌木叢中,等林衛東趕到時,發現一頭體型不小的狍子,正被兩條狗左右纏住。
它驚慌失措,試圖突圍。
狍子這種動物,固然好奇心很重,但膽子卻不大,被兩條獵犬圍住,在刺耳的狂吠中,早已經方寸大亂。
林衛東正準備舉槍,瞄準射擊,就在這時,天空驟然一暗。
就見小金如同轟炸機一般,身子俯衝而下,帶起呼嘯的風聲。
「噗嗤!」
只見利爪深深的嵌入了狍子的皮肉中,帶來一陣劇痛。
狍子猛地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瘋狂甩動身體,試圖將背上的敵人甩出去。
小金雖然很勇猛,但畢竟還未成年。
而且這是第一次捕獵,所以經驗不足。
它被突如其來的巨力甩的翅膀亂扇,慌亂中鬆開了爪子。
狍子在這個空隙,猛地向遠處逃竄,短短几秒的功夫就要消失在灌木叢中。
然而它卻忘了,除了天空上面的威脅之外,地面還有兩條大傢伙。
說時遲那時快,黑虎瞅准機會一個猛撲,衝上去咬住了狍子的一條後腿,死死的往下拽。
雪爪則是默契地繞到了前方,朝著狍子脖子啃去。
場面一時間變得混亂,狍子腹背受敵,後背又無比疼痛,頭頂還有虎視眈眈,即將撲下來的金雕。
它想跑跑不掉,想甩也甩不脫,只能在原地打轉,發出驚恐無助的叫聲。
林衛東在一旁看著,差點笑出聲來。
這哪裡是在狩獵,分明是三隻「流氓」,在欺負這隻老實的狍子。
原本舉起來的槍,又被他放了下來,林衛東突然覺得這一幕實在有趣,比一槍斃命要有意思多了。
「小金,不要怕,衝上去!」
「黑虎,別鬆口!」
他大聲鼓勵,感覺自己在看一場格外精彩的表演。
他這不說話還好,猛地一出聲,又把傻狍子嚇得夠嗆。
過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是已經絕望了,還是體力消耗殆盡。
狍子掙扎的越來越慢,最終雙腿往前一跪,被兩條狗徹底撲倒在地上。
小金趁機鬆開爪子,飛到了旁邊的樹上,昂首挺胸發出勝利的鳴叫聲。
一旁的黑虎和雪爪,尾巴也搖得飛快,邀功般看向林衛東。
「幹得漂亮!」
林衛東走上前揉了揉兩顆狗頭,又衝著樹上的小金,豎起一個大拇指。
「首戰告捷,配合也很默契。」
「看來這以後,都不需要我入山打獵了,有你們三小隻,恐怕就夠了。」
直到這時,林衛東才有功夫去看躺在地上的傻狍子。
它已經生無可戀,眼裡似乎還飄著淚花。
為了避免讓它更加痛苦,林衛東乾脆利落的了結。
回去的路上,兩條獵犬的前面開道,後面的小金時而在頭頂盤旋護航,時而落到林衛東肩膀上梳理羽毛。
林衛東頓時想到了一首詩。
「左牽黃,右擎蒼,果然威風!」
一路走回家,剛到家門口,小金就飛快的衝到了屋檐下,高聲叫喚起來。
周曉白聽到動靜從屋裡跑出來,看到林衛東扛著一隻狍子,臉上綻放出笑容。
「衛東哥,你又進山打獵了?」
林衛東搖了搖頭:「這隻獵物可不是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