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的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說:
「我們就是……就是在背後說了幾句,說孫二火配不上桂英姐,還說桂英姐現在這個樣子,有人要就不錯了……」
雖然這話聽上去有些含含糊糊,不過好幾個人都聽明白了,這是在背後嚼舌根,讓人逮住了!
劉少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
「真是胡鬧,怪不得孫二火會動手打人,原來是你們在背後嚼舌根!」
劉勝利也跟著冷冷的開口:
「陳桂英同志本來就受了傷,現在行動不便。」
「你們作為革命戰友,應該要多關心,多體諒。」
「可是你們不僅沒有,反而還在背後惡意中傷,嘲笑。」
「你們的思想覺悟,很有問題!」
被一頓訓斥,兩個女人洗刷刷低下了頭,也不知道是覺得委屈,還是感到羞愧。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劉少平敲了敲桌子,說道:
「你們倆這件事做的很不對,不過這也不是孫二火打人的理由。」
「去把孫二火帶過來!」
很快,劉勝利就把孫二火帶到了屋子裡。
這個時候的孫二火還梗著脖子,看到了屋子裡的人之後,滿臉的不服氣。
不過見劉少平惡狠狠的瞪著自己,他的氣焰還是矮了幾分。
「書記,我不該打人,我有錯,我一定好好反省自己。」
「但這也不能全怪我,她們兩人的嘴巴太賤了!」
「我聽了實在是忍不了……」
「所以你就動手打人?」劉少平厲聲開口:
「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行為?往小了說,你是欺負知青同志,往大了說,你這是在破壞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的政策!」
「要是上頭追究下來,你就等著吃不了兜著走吧!」
聽到上頭追究這幾個字,孫二火明顯被嚇到了,嘴唇蠕動,不敢再繼續吭聲。
林衛東看著他,沉聲說道:
「孫二火,你要是覺得她們說話難聽,你可以找我們評理,但這絕不是你們動手打人的理由。」
「你看看她們的臉,這像什麼話?」
孫二火低下頭,小聲嘟囔道:
「我當時……我當時只是在氣頭上,所以……」
「所以你就動手打人?要是誰都像你這樣,有點矛盾就直接動手,那大隊不早亂套了?」
劉少平直接對這件事情定性。
事情到這一步,其實已經很清楚了,兩邊都有錯誤。
沉吟片刻,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了處理決定。
「孫二火,你動手打人肯定不對,罰你接下來三個月,來大隊部打掃衛生!」
這個處罰並不算重,對於孫二火來說,更是不痛不癢。
蘇美霞還想說些什麼,覺得這個處罰太輕了。
不過她又不敢開口,只能給旁邊的錢美麗使眼色。
錢美麗沒反應過來,還以為蘇美霞眼睛抽搐,連忙問道:
「美霞,你怎麼了?」
蘇美霞頓時泄氣,悶悶的低下頭:
「沒事……」
「安靜!」
劉少平吼了一句,繼續說:
「錢美麗,蘇美霞!」
「你們兩個背後議論革命同志,說話刻薄,缺乏團結友愛的精神,也嚴重傷害了同志們的革命感情!」
「罰你們兩個人,向陳桂英同志道歉。」
「從明天開始,你們倆也別照顧陳桂英了,趕緊搬出去!」
周德旺在旁邊,聽了這話之後滿臉贊同。
就算這倆人不搬出去,他也會把人趕走。
這種人,他可不敢繼續留在家裡。
劉少平的話說完之後,屋子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錢美麗和蘇美霞兩個人,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既是因為被孫二火扇了巴掌,也是因為無數道目光盯著,臉上臊的慌。
而且,聽到要從周家搬出去,兩人心裡也不免著急。
「劉書記……」
蘇美霞抬起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試圖用委屈來博取同情。
「我們倆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會管住自己這張嘴。」
「你現在讓我們搬出去,你去哪住啊!」
「新的知青點剛開始蓋,一時半會我們也沒地方去……」
錢美麗連忙跟著附和,聲音中帶著哭腔。
「是啊,書記,我們倆保證以後好好的照顧桂英姐,再也不亂說話了。」
她們兩人是真不想離開。
雖然說照顧陳桂英,確實很麻煩。
但至少,能有個地方住。
搬到別的地方,別說睡炕,沒準還得打地鋪。
劉少平不為所動,心裡跟明鏡似的,板起一張臉,語氣沒有鬆動。
「現在害怕沒地方去了?之前在背後說人閒話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會有什麼後果?」
「你們想繼續留下來照顧陳桂英,人家還未必樂意!」
「這件事情沒得商量,住的地方,你們兩個人也不要擔心,我會給你們安排。」
「總之,明天一早,必須搬出去!」
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見到求情無望,兩個女人只能悻悻的低下頭,心中充滿委屈,卻也不敢再爭辯。
就在這時,聚在外面看熱鬧的社員們,也紛紛議論了起來。
那傢伙本來就站在門口,說話也沒什麼顧忌,所以讓裡頭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我就說,孫二火雖然是個混蛋,但也不會無緣無故打人,原來是這兩個閨女嘴巴賤。」
「真是活該,桂英那個丫頭,都已經這麼慘了,兩人還在背後說風涼話,真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就是,還下鄉知青,群里的知識分子呢!思想覺悟還沒有咱們農民高。」
「孫二火這回幹的事,倒是挺爺們的,就是手段有點太糙了……不該動手打人。」
「對這種嘴巴賤的人,就該來硬的!」
「書記做的對,繼續留下來肯定是個禍害,指不定哪天又鬧什麼么蛾子……」
門外的議論聲紛紛雜雜,大部分都沒說什麼好話。
屋子裡頭,兩個女人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劉少平一陣頭疼,揮了揮手,讓錢美麗和蘇美霞兩個人,趕緊離開。
等到兩個女人匆匆捂著臉逃走之後,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重重嘆了口氣。
「這倆人是打發了,可是問題還沒解決。」
「桂英同志癱在床上,動彈都困難,總得有人負責吃喝拉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