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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橫豎都是他的錯

2026-09-12 23:34:38 作者: 可可紅茶

  看台上一片譁然。

  幾個哥兒嚇得用團扇遮住了臉,丫鬟們慌忙去擋自家主子的視線,連那些見慣了馬球場上磕磕碰碰的世家子弟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西側看台上,李恆臉色微變。

  他固然不待見這個繼弟,素日裡李兆在府中飛揚跋扈,在外頭仗勢欺人,他從來懶得管。

  可眼下李兆在他跟前出了事,他若袖手旁觀,回頭父親那裡交代不過去。

  更何況當著滿京城這麼多世家的面,他若連自家親弟都不管,旁人只會說他李家兄弟不睦,家宅不寧。

  他壓下心頭的煩躁,對聞玉溪幾人匆匆說了句「失陪了」,便起身往場下走去。

  謝晏望著他大步離去的背影,嘖嘖兩聲:「好好一場球,打成這樣,掃興得很。」

  「你就少說兩句吧。」秦崢道。

  聞玉溪收回目光,轉身便往看台下走:「走吧,留下也沒熱鬧可看了。」

  謝晏伸了個懶腰,跟著起身:「可不是,好好的馬球賽打成全武行,早知道還不如去聽曲。」

  秦崢搖頭道:「曲有什麼好聽的還不如去醉仙居吃酒。」

  謝晏一聽便來了精神:「那說好了,今日你做東。」

  三人說著話便往外走,誰也沒再多看場中一眼。

  出了這等事,球賽自然是打不下去了。

  李兆被幾個僕人抬下場,右腿以一個不自然的弧度歪著,人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只拿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林三野的方向。

  林三野連馬都沒下。

  他一手鬆松地挽著韁繩,另一隻手將球桿擱在肩上,居高臨下地睨著李兆。

  那眼神淡漠得很,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連輕蔑都算不上,純粹是不放在眼裡。

  李兆被那目光刺得渾身發抖,喉嚨里擠出一聲含混的嘶吼,卻被腿上的劇痛生生掐斷了後半截,只剩下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

  

  沈行禛策馬從場中過來,看了眼擔架上李兆那條不自然扭曲的右腿,眉頭微蹙。

  他沒說什麼,只是翻身下馬,順手把韁繩遞給了迎上來的馬場僕從。

  王璋匆匆趕到場邊,臉色難看。

  今日這場馬球賽是他攢的局,來的人非富即貴,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世家子弟。

  他本想著借這個機會結交些人脈,順便探探幾位新貴的底,誰料鬧出這樣的事來。

  這李家二少在國子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他早有耳聞。

  可誰能想到這人竟蠢到在馬球場上明目張胆地動手腳,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王璋先俯身看了看李兆的傷腿,目光觸到那截變形的小腿時,瞳孔縮了一下。

  他眉頭緊皺,語氣里滿是驚痛:「李二公子,怎的傷成這樣,快別動了,千萬別再動。」

  又扭頭沖身後的人急急吩咐:「去拿塊乾淨的布來墊著,拿個軟枕來,把腿墊高些。快去快去,別在這裡杵著!」

  幾個僕人慌忙跑開了。

  李兆哪裡聽得進這些話,整張臉皺成一團,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上的青筋一條條凸起來,眼淚混著冷汗糊了一臉。

  隨行的大夫很快便被提溜了過來。

  他滿頭大汗地給李兆檢查了一番,神色越發凝重。

  骨頭的斷口已經戳穿了皮肉,碎骨渣嵌在筋肉里,這條腿怕是保不住了。

  但大夫也不敢直說,只能委婉地對王璋和一旁的管事表示:「李公子的傷勢較重,老朽只能先做個簡單的固定和包紮,還需儘快送回府中,請太醫院的聖手來診治才妥當。」

  王璋心裡咯噔一下。

  大夫話說得委婉,可那語氣里的意思他聽得明白,這條腿怕是凶多吉少。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李兆的父親是兵部尚書,掌著天下兵馬調度,連他父親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人物。

  如今李兆在他辦的馬球賽上出了這等事,即便不是他動的手,回頭李家那頭也少不得要遷怒於他。

  他越想越覺得棘手,目光一轉,落在不遠處一臉慘白的徐光身上。


  王璋當即沉下臉,抬手一指:「把他帶下去,好生看管。」

  兩個家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徐光的胳膊。

  徐光猛地回過神來,掙扎著喊道:「不關我的事!是我的馬受驚了!是林三野!是他先打我的馬的!是李二少讓我......」

  後半句還沒說出口,一塊布巾已經塞進了他嘴裡,家丁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後,押得他彎下了腰。

  沒有人想聽他的狡辯。

  眾目睽睽之下,就是他騎的馬衝撞了李兆,橫豎都是他的錯。

  王璋揉了揉眉心,轉頭吩咐人準備車馬,好將李兆儘快送回城中。

  他正交代著細節,餘光瞥見一道身影從場邊大步走來,不由得頓住了話頭。

  李恆已經到了近前。

  他面色沉沉,目光從擔架上李兆那條扭曲的腿上掠過,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王璋。

  他沒有寒暄,開口便道:「舍弟在王少爺的馬球賽上出了這等事,王少爺總該給個說法。」

  王璋拱了拱手,苦笑道:「李兄息怒,出了這樣的事,在下心裡也過意不去。」

  他說罷,話鋒輕巧地一轉:「今日這場球賽本是想讓大家鬆快鬆快,誰知場上幾位年輕人血氣方剛,爭搶間失了分寸,鬧到這個地步,實在是誰也不願看到的。」

  李恆如何聽不出他的話外之音。

  今日李兆在場上做了什麼,他坐在看台上看得分明,滿場賓客也都看在眼裡。

  若真要追究起來,頭一個丟人的不是王璋,而是他李家。

  他冷然道:「王少爺不必再說了。今日之事,我自會如實稟明家父。」

  王璋見他臉色雖沉卻未發作,便知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當即轉身示意身後那兩個家丁把徐光押上來,對李恆道:「此人便是肇事者,在下已命人將他拿下。」

  「到底是同窗一場,在下不便私下處置,便交由李兄帶回府中發落。」

  李恆冷冷掃了徐光一眼。

  徐光嘴裡塞著汗巾子,嗚嗚地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瞧著又狼狽又可憐。

  李恆收回目光。

  他並不想在這裡跟王璋糾纏。

  圍觀的賓客越來越多,再鬧下去,丟的是李家的臉。

  「人我帶走了。」李恆淡淡道,又朝身後隨從揚了揚下巴,「把二少爺抬到車上去,立刻回城,去請周太醫過府。」

  隨從們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李兆抬了起來。

  李兆疼得神志都有些模糊了,被人搬動時又發出一聲含混的慘叫,隨從們手忙腳亂地拿披風墊在他身下,一路小跑著往馬場外去了。

  李恆對王璋略一拱手,連句客套話都沒多說,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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