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香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你娘我在村里混了這麼多年，別的不說，糊弄人的本事還是有幾分的。
讓她們猜去吧，反正猜破了腦袋也猜不著咱倆在哪采的果子。」
而此時，半山腰的岔路口，幾個婦人卻沒有立刻散去。
王春花站在原地，看著周春香母女消失在山路拐角的身影，眉頭越皺越緊。
「你們說……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另一個婦人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我咋覺得她今天說話那語氣怪怪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周春香哪回見了咱們不是橫眉豎眼的？今兒個居然笑眯眯地跟咱們說了這麼一大堆。」
王春花沒有接話，腦子裡卻在飛速轉著，隨即拉起旁邊一個婦人的手道「翠蘭姐，你家挨林家最近，這幾日可有察覺有什麼異常?」
王翠蘭仔細的想了想道：這兩日吧，我就見過兩回她家大兒媳，背著柴身後跟著小丫頭，不過你還別說，這小丫頭看著順眼了許多，乾乾淨淨的，可不同往日那般了。」
王春花急了，忙拉著王翠蘭的手道「我問的是她家裡，之前不是都快吃不起飯了嗎？天天挖野菜，這兩日有沒有其他不對勁?」
「你還別說，這兩日傍晚，她我總覺得空氣中隱隱約約飄來一股肉香味。雖然很淡，但我確定自己沒有聞錯。
可林家那條件，都窮得快揭不開鍋了，哪來的肉吃？除非……除非周春香說的是真的，她們真在那山上找到了值錢的野果子，賣了個好價錢」。
說到這裡，王翠蘭也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周春香母女離開的方向。
王春花更是臉都氣黑了，這周春香怎麼運氣這麼好?
幾人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心裡不由得活絡起來。
王春花一跺腳，扭頭對幾個同伴道：「不行，她們能找著，咱憑啥找不著？反正今兒個也沒啥要緊事，咱們也上山碰碰運氣去！」
於是王春花帶頭，拎起原本用來挖野菜的籃子就往山上走，嘴裡還念叨著：「走走走，總不能好事全讓她們家占了！」
其餘幾人紛紛跟上，一個個眼睛放光，仿佛已經看到了滿樹的野果子和白花花的銅錢。
她們分散開來，各自朝著記憶中可能有野果樹的地方摸去——有人去了西坡的灌木叢，有人鑽進了東溝的林子深處，還有人爬上了村後那座長滿荊棘的小山頭。
一時間，原本寂靜的山林里到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和此起彼伏的呼喊聲：
「哎，這邊有沒有？」
「你那邊看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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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這附近好像有一棵野柿子樹來著……」
然而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她們一無所獲。
野果子倒是找到了幾顆——不是又青又澀的山楂，就是被鳥啄得千瘡百孔的野梨，咬一口能把牙酸倒。
王春花站在一棵歪脖子樹下，看著手裡那兩顆拇指大小的野果子，氣得直跺腳：「呸！酸死個人了！這玩意兒白送都沒人要！」
在後山轉悠了半晌午，母女兩人又采了許多野菜。
周春香蹲在地上，麻利地將採好的野菜，扯了幾根柔韌的草莖，一把一把地捆成結實的小捆，碼放進背簍里。
她幹活利索，不一會兒就捆了七八捆，綠油油的，看著就喜人。
林小月則在一旁的灌木叢下發現了幾朵野蘑菇，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下來。
托在掌心裡拿來給周春香看，周春香一看道：「這是山里常見的松蘑，往常我們總拿來煮湯」。
林小月一聽，連忙將蘑菇用乾淨的大葉子包好，也放進背簍里，笑道：「娘，改日我拿只雞出來，讓大嫂燉了，給霜兒補補身子。」
周春香瞥了一眼，點了點頭，嘴上卻道：「就你淨會惦記那丫頭。」
話雖這麼說，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眼見日頭漸漸升高，山裡的霧氣也散盡了，母女倆找了個背陰的大石頭坐下來歇腳。
林小月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四周無人，這才借著背簍的遮擋，心念一動，從別墅里取出了幾個水靈靈的水蜜桃。
這一次她學聰明了，只拿了幾個出來，夠她們娘倆吃和明日趕集時做樣品用就行了。
其餘的等到了集市在往外掏，省得背著滿山跑費力氣。
那桃子一拿出來，濃郁的甜香便瀰漫開來，連山間的草木氣息都被壓了下去。
周春香接過一個，用袖子擦了擦表皮，咬了一大口，汁水豐盈，甜得她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讚嘆道：「嗯——真甜！月月，這桃子要是拿到集上去，怕是搶都搶不及呢！」
林小月也拿起一個，咬了一口，靠在石頭上，感受著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山風拂面，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愜意得她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母女倆就著山風歇了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起身，背起背簍，沿著山路慢悠悠地下山。
母女倆背著背簍，沿著山路不緊不慢地往下走。
轉過一道彎，林小月眼尖，一眼就看到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邊，王春花和王翠蘭正彎著腰，在一棵矮樹底下翻來覆去地扒拉著什麼，嘴裡還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林小月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往自己身後背簍里瞥了一眼，野菜下面是那幾個白里透粉的水蜜桃，正安安穩穩地躺在裡面。
色澤誘人，香氣撲鼻，任誰看了都知道不是尋常山貨。
這要是被王春花她們瞧見了，指不定又要傳出什麼閒話來。
她腦子轉得飛快，於是借著彎腰整理背簍的動作，心念一動，將那幾個水蜜桃瞬間收回了別墅。
又迅速換上了十幾顆綠油油的檸檬，碼放在野菜下方。
周春香走在前面，還沒注意到前方的狀況，林小月快步趕上，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道：「娘，前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