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狗屁系統,送出去的東西還往回收,老子要是知道你在哪,非把你拆了不可……」
周海峰出門後,心裡還對著系統一頓輸出,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見,反正自己出氣了就行。
他所在的地方叫做合田村,村里共有百來戶,人數不多不少。
此時正是初春化凍的時節,泥路軟得粘腳。
他每走一步,鞋底都會發出「嘖嘖」的聲響。
村子裡的這條土路並沒有多寬,彎彎延延的通向村口。
道路兩邊儘是些低矮的土坯房,矮牆和土屋交叉錯落。
路邊還有許多野草,在田埂道和牆縫裡頑強生存,隨著春風搖擺。
眼前畫面和記憶中的村莊重疊,伴隨著風中傳來的泥土味和柴火香氣,使周海峰的怒火都消去了大半。
也就在這時,一個老人笑呵呵地向他迎面走來。
對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舊襖,常年干農活的脊背微微佝僂著。
眯縫的眼裡,閃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精光。
「海峰,又跟你家那口子幹仗了?」
人還沒到跟前,那破鑼似的嗓門就先到了。
嘴上說著疑問,那語氣里的篤定,隔著幾丈遠都能聽出來。
「這大晌午的,隔半個村子都能聽見你們家鬧騰,你也老大不小了,啥時候能安生點?」
兩句話的功夫,對方就走到了他的眼前。
這老漢也不是外人,正是周海峰的二大爺周國慶,從小就老愛對著他說教。
可表面上是說教,實際是只說不教,擺明了就是來看熱鬧。
從小到大,周海峰也不知道被對方說了多少回。
「二大爺,我看你是羨慕吧。」
看清了來人,周海峰也不虛,直接就是正面硬懟道。
聽到這話,二大爺一愣。
「我羨慕什麼?」
「羨慕我能把家裡那口子,治的服服帖帖唄。」
周海峰嘴角一撇,繼續扎心說道。
「上個月,也不知道是誰偷拿了家裡五塊錢去換酒喝,被二大媽拎著掃帚追得滿村跑,那場面,嘖嘖。」
話音落下,周國慶的鬍子都氣的要豎了起來,隨即立馬出聲反駁。
「那能一樣嗎?我和你二大媽那是......對,是情調,是鬧著玩,要不是讓著她,拿刀子都別想進我身。」
「啊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周海峰壓根不接他的茬,就那麼嘲諷地看著他,那眼神比直接罵人還難受。
周國慶被噎得滿臉通紅,乾脆把長輩的架子端得更足了。
「誰像你個小王八犢子,整天就知道窩裡橫,有能耐讓你婆娘女兒吃上一頓肉啊?」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橫飛:「你看你那德性,除了打老婆還會幹啥?
你要是有力沒處使,就該像村東頭的王獵戶一樣,趁著開春,進山打獵去。」
說到這兒,周國慶還特地往後山方向指了指。
「現在後山里可熱鬧了,野雞野兔到處跑,隨便下個套子,都有收穫,也能給家裡弄點葷腥。」
上山打獵?
周海峰心裡冷笑一聲。
這老傢伙果然又沒憋什麼好屁。
自己一個街溜子,連鋤頭都沒摸過幾次,更別提獵槍了。
要知道這年頭山里可不太平。
冬眠剛醒的熊瞎子餓了一整個冬天,脾氣那最是暴躁。
別說熊了,就是碰上一頭橫衝直撞的野豬,憑他這小身板,都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
到時候,全村人就真能吃上席了,吃他的席。
這老傢伙叫自己上山,安的什麼心?
周海峰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又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自己要是真上山,憑對方那嘴,保不齊還沒到下午,就能把「周家二流子不務正業,異想天開跑去山裡打獵」的笑話傳遍全村。
說不定就連隔壁家那條看門的大黃狗,可能都會被說兩嘴。
為啥跟狗說?
因為村里人都被他說了個遍。
到時候,自己指定成了全村最大的笑柄。
想通了這一點,周海峰當即就準備開口,打算把這老傢伙懟得啞口無言。
可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叮,當前接受到二大爺的建議:上山打獵。」
「請問是否接受?」
周海峰再次聽到系統的聲音,他的嘴角抽了抽。
接受個錘子!
系統難道看不出來自己是被人當槍使嗎?
這周國慶明顯沒安好心,系統還非要讓他往坑裡跳?
這破系統,肯定是想害死老子,好換個宿主!
就在他準備徹底無視系統時,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沒有打獵技巧,現追加新手期特殊福利。」
「任務說明:宿主只需接受建議,進入後山範圍即可,無需親手捕獵。」
「任務獎勵:一頭成年梅花鹿,將自動送到宿主的面前。」
周海峰上一秒還準備無視系統任務,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他……他聽到了什麼?
梅花鹿?
還是一頭成年的!
周海峰感覺自己心跳都慢了半拍。
在這買肉還要憑票供應,吃肉就跟過年似的年代,一頭梅花鹿是什麼概念?
要知道成年梅花鹿少說也有兩百斤左右,去掉皮毛骨頭,無論如何也有一百來斤。
那不僅僅是肉,是油水,更是能換回一沓「大團結」的硬通貨!
有了這頭梅花鹿,不僅能讓自己吃上一段時間飽飯。
剩下的賣掉,他還能瀟灑好一陣子。
於是剛才還覺得是要坑他的任務,瞬間就真香了起來。
至於周國慶那點小心思……
在香噴噴的梅花鹿肉麵前,算個屁!
於是周海峰瞥了一眼還等著看他笑話的周國慶,故意長嘆一口氣,滿臉寫著被逼無奈和勉為其難。
「唉,閒著也是閒著,就當上山溜達溜達,活動活動筋骨。」
說著,他不再理會周國慶,直接邁開步子,朝著村里後山方向走去。
而周國慶聽到這話,看到對方還真敢往山里走,露出了計謀得逞的笑容。
他沒想到周海峰竟然這麼沒數,被自己激兩句就真的敢上山打獵。
打獵那種事,是一般人能搞明白的嗎?
沒想到今年剛開春就有這麼大樂子。
哈哈哈哈,不行,得趕緊把這個事和村里其他人說說。
等這小子被山里野豬嚇得屁滾尿流的跑出來,看大家怎麼笑話他。
走在前面的周海峰,嘴角此刻也是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系統,真香!
甚至還沒進山,他就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這一頭梅花鹿……能換多少錢?多少糧票?
一想到那白花花的白面和沉甸甸的鈔票,周海峰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