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海峰迴到家裡的時候,天已經快要黑了。
屋裡,沈婉兒剛把熱氣騰騰的晚飯端上桌,正要叫女兒周燕吃飯。
母女倆聽見動靜一抬頭,目光瞬間被周海峰背上那個長長的帆布包死死盯住了。
雖然包得嚴實,但那冷硬的輪廓誰認不出是條槍?
周燕嚇得縮了縮脖子,這是對槍械威力的本能畏懼。
沈婉兒身子也跟著抖了抖,她擔心丈夫以後犯起混來,會直接動槍。
可轉念想來,周海峰最近似乎變好了很多,應該不至於這麼衝動。
雖然依舊會吼人,但沒動手,家裡也好了很多。
對方買槍回來,也是為了打獵,為了日子能夠更好。
但是山里情況複雜,野豬、黑熊、狼群,哪一個都不是善茬。
要是一個不小心,自家男人倒在山裡,那她們孤兒寡母的該怎麼辦?
想到這,沈婉兒鼓起勇氣向周海峰開口道。
「海峰,你以後上山帶這物件,可千萬要注意安全。
槍不長眼,別傷著自己……」
她的語氣都有些顫抖,但滿是關懷。
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聽,可不說的話,自己心裡會不安。
「行了,哪那麼多話,趕緊拿碗筷吃飯吧。」
周海峰嘴上應付著,心裡卻有些不耐煩。
沈婉兒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吱聲,趕緊轉身去拿碗筷。
但背過身的瞬間,她緊繃的肩膀卻微微鬆了些。
至於周海峰,他覺得沈婉兒有些看不起自己。
有了這把步槍,加上系統給的的技能,整座大山就是他的私人提款機。
哪裡會有什麼安全問題?
就算遇到熊瞎子,首先考慮的絕對不是跑,而是那張熊皮能換多少張大團結。
他是個俗人,窮怕了的俗人。
現在有了翻身的本錢,他要把以前缺的錢,連本帶利全拿回來。
一家人吃過晚飯後,周燕和沈婉兒回屋休息。
周海峰坐在堂屋的油燈下,找了塊破布,一點點擦拭著槍管。
黃澄澄的子彈整齊地碼放在桌面上,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致命的光澤。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周海峰推開院門,一腳踏進開春的寒露里。
肩膀上斜挎著那把軍用改民用的56式步槍,腰間的別著彈弓和獵刀。
兜里還揣著幾十發黃澄澄的子彈,沉甸甸的重量,讓他覺得踏實。
一路往深山裡扎。
外圍的林子很密,地上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沿途他看到了不少野兔、野雞的蹤跡,但都沒動槍,而是直接用彈弓收拾了。
一發子彈都要幾毛錢,用槍來解決很不划算。
他的子彈,可是專門留給大貨的。
不一會的功夫,周海峰身上就掛上了兩隻野雞。
但他沒有打道回府,反而越加深入叢林,滿腦子都是打大獵物。
越往深處走,林子越靜。
陽光被茂密的樹杈,切割成不規則的光斑映在地上。
一路走來,周海峰被洗髓丹改造過的聽覺、嗅覺在此刻拉到極致。
遠處沒有鳥雀的嘰喳聲,四周靜得有些壓抑。
老獵戶都知道,山里不怕有聲,就怕沒聲。
鳥雀沒聲、枯枝斷裂,那都是大型野獸活動的信號。
突然,他的視線凝固在了前方一截粗大的爛木樁旁。
樹皮被蹭掉了一大塊,露出裡面白花花的木質部,上面黏糊糊的松脂里,沾著幾撮黑硬的粗毛。
周海峰走過去,伸手捏了捏那撮黑毛,硬得扎手,腦海里瞬間蹦出一個詞。
熊瞎子。
整座山里最值錢的活物。
熊掌不用多說,古代皇帝吃的名菜,拿到城裡黑市,那些有錢人搶著要。
熊油更是好東西,用它做出來的餅,在大冬天零下四十多度,都不帶發硬的,而且治凍瘡一絕。
至於熊膽,那更是高端貨。
一顆品相好的熊膽,在城裡的收購價,最少都能給到幾百塊往上。
厚實的熊皮,剝下來硝制好,鋪在炕上,哪怕是零下幾十度的冬天,也能讓人睡得渾身冒汗。
這一頭熊,抵得上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三年!
「幹了!」
周海峰腦袋裡完全沒有對熊的害怕,反而全是興奮,毫不猶豫地順著腳印追蹤了下去。
至於老爹周衛國和沈婉兒注意安全的警告,早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順著腳印和氣味,一路前行,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鐘,來到一片比較平緩的地方。
突然,一道黑影闖入眼帘。
距離周海峰八十米左右,有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熊正撅著屁股,瘋狂地刨著一個地下的蟻穴。
這熊瞎子站起來少說有兩米高,黑毛有些雜亂,但身上沒什麼膘。
那是因為經過了漫長的冬天,身上的脂肪消耗了大半,顯得有些乾癟。
但那寬闊的後背和粗壯的四肢,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周海峰躲在一棵兩人合抱的松樹後,眯起了眼睛。
眼下剛開春,這畜生是剛從冬眠的樹洞裡爬出來的。
它餓了一個冬天,肚子裡空空,現在正是最暴躁、最危險的時候。
村里老人常說「一豬二熊三老虎」,很多人以為野豬最厲害。
其實那是在扯淡。
那順口溜是按照畜生對莊稼的破壞程度排的。
真要論單打獨鬥,這餓急眼的熊瞎子,就是東北虎見了也得繞道走。
那厚實的皮毛加上變態的力量,一巴掌能把成年的野豬頸椎直接拍斷。
周海峰當然知道這些,但他心裡沒有退縮,只有興奮。
此時二者的距離,大概八十米左右。
這個距離,對於軍用改民用的制式步槍來說,完全在最佳射程之內。
周海峰在下風口,黑熊沒聞到生人的氣味,還在專心致志地翻找蟲穴。
他認為槍這玩意和彈弓差不多,只要瞄準發射,獵物就得中招躺那。
想到這,他直接將步槍從肩上摘下,拉動槍栓。
「咔噠」一聲輕響,黃澄澄的子彈被推入槍膛。
閉上一隻眼睛,通過準星,瞄準那頭黑熊的腹部。
準星、缺口、黑熊的側腹,三點一線。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打破了深山的寂靜。
槍口噴出一團火舌,強大的後坐力撞在周海峰肩膀上,但他身形紋絲不動。
可,這一槍空了!
周海峰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高估了毫無實彈射擊經驗的自己。
但來不及多想,因為巨大的槍響,加上槍口的硝煙味,已經徹底暴露了位置。
黑熊被叫做熊瞎子,是因為視力模糊,視覺清晰度只有人類的三分之一,幾十米外就分不清物體的輪廓。
可它們的嗅覺靈敏度,約是人類的兩千倍!
熊,開始動了!
不是走,不是跑。
而是山崩般的朝他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