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峰心中激動,腳下步伐都輕快許多,轉眼間就回到了自家小院。
剛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一股子濃重的、夾雜著草木灰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人皺了皺眉。
他朝院子裡面看去,只見沈婉兒正蹲在院子角落,一雙手沾滿了草木灰,正費力地揉搓著巨大的黑熊皮。
屋裡的房梁下,一顆暗黃色的熊膽用麻繩吊著,在半空中孤零零地晃蕩。
畢竟熊皮、熊膽想要賣上好價錢,必須要經過一系列炮製。
周海峰出門前,專門叮囑她好好處理,所以沈婉兒今天一直在跟這件熊皮較勁。
聽見門響,沈婉兒下意識抬起頭。
就這一眼,她整個人僵住了。
面前的周海峰穿著黑皮夾克,化纖褲筆挺,皮鞋發亮。
簡直比縣城裡那些幹部還要氣派。
她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周海峰是不是去搶劫了。
但想到今天他去賣熊,才反應過來,這男人是拿賣熊的錢,又去揮霍了。
周海峰沒管那麼多,走進屋子後,把手裡的網兜丟在破木桌上。
網兜里有瓶汾酒,幾個油紙包散開,溜肉段、扒肘子、半條紅燒鯉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讚 】
肉香味散開,充滿了整個屋子。
「國營飯店打包回來的,趁熱吃。」
沈婉兒愣住了。
這男人從前有錢就只會在外面瀟灑,今天居然帶了飯回來?
還是國營飯店的菜。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其實打包回來的這些菜,不過是周海峰在飯店吃剩的。
他覺得丟了可惜,順手拎回來罷了。
可沈婉兒不知道。
「哎。」
她低低應了一聲,轉身就往灶房走,腳步快得有些慌。
拿碗筷時,眼眶悄悄紅了。
也怪不得她這麼容易感動。
人都是這樣,習慣了一個人的壞,可哪天這人稍微好那麼一點,就像天大的恩賜。
沈婉兒擺好碗筷,手指在粗糙的桌沿上輕輕摩挲。
她心想,周海峰是不是真的良心發現了?
周海峰沒管她心裡那些想法,心思全都在系統給的商業信息點上了。
等沈婉兒吃上了,他拿起汾酒抿了一口,張嘴說道。
「明天我不進山了,準備做買賣,在村里收點山貨去賣。」
沈婉兒剛端起碗,手猛地一頓。
她抬頭看著周海峰,心裡那點剛捂熱的感動,瞬間涼了半截。
收山貨,做買賣?
怎麼會突然有這個念頭?
難道是今天打熊賺了錢,覺得進山太累,又開始做起當大老闆的美夢了。
而且村里山貨能值什麼錢?
供銷社的人常來收,兩毛一斤,村里人都知道山貨是什麼價。
山貨壓不下價,賣了也不賺錢,收的價錢高了,那更是得虧。
別到時候把賣熊的錢都搭裡面了。
沈婉兒想到這,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的開口勸道。
「海峰,咱村里那些山貨不值錢的,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周海峰當然知山貨不值錢,但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找對買家,差價都被供銷社賺了。
現在有了系統給的信息點,直接跳過了中間商賺差價,這錢活該他賺。
只聽周海峰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用考慮了,別人賣不上錢,不代表我不行。」
沈婉兒聽到周海峰已經做好了決定,不敢再吱聲。
她低頭扒拉著碗裡的肉菜,眼眶泛起一絲酸澀。
這剛到手的錢,怕是又要打水漂了。
算了,反正都是周海峰的錢,怎麼花都是他自己的事。
吃過飯,沈婉兒在默默收拾碗筷。
周海峰抓了把水果糖就出門了。
出門前他就合計好了,不能盲目收貨。
他清楚自己在村裡的名聲,爛賭鬼,街溜子的標籤,貼的死死的。
要是直接跑去找大人,說自己高價收,人家未必信,搞不好還以為他下套。
更何況之前有倒爺來收山貨,給了定金就拿貨跑路,弄得現在村里人一聽到「收山貨」仨字就犯怵。
但是孩子們就不一樣。
小孩心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也不討厭他。
以前他沒錢、不務正業的時候,經常跟村裡的皮猴子們混在一起抓蛐蛐、掏鳥蛋。
在這群孩子跟前,反倒有些威望。
周海峰想著找誰收貨不是收?
不如就從這些孩子們身上打開局面,後續就容易多了。
所以他在家裡抓了把糖,就直奔打穀場。
現在是傍晚時分,村裡的孩子肯定就在那玩。
周海峰走了沒幾分鐘就到了打穀場,果然看見一堆人在那玩遊戲。
他站在打穀場邊,沖幾個和自己關係好的孩子招了招手。
「柱子,二狗你們過來,爺們這有好東西!」
幾個孩子聽見聲音都停下了腳步,轉頭看清是周海峰後,就走了過來。
待他們走近後,周海峰也沒有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果。
先是剝開一個丟進嘴裡,剩下的在手裡掂了掂。
「想吃不!」
在這年代,糖是金貴的東西,農村孩子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糖。
水果糖的香甜氣味,順著晚風往幾人鼻子裡面鑽,他們的眼睛直了,連連點頭。
大柱湊上前,說道:「峰哥,你發財了?」
周海峰簡單回了句「昨天打獵賺了點」,邊將手裡的水果糖分了下去。
一人一塊,每個領到糖的人臉上都興高采烈。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笑著問道。
「還想不想再吃?要是跟著我干,以後賺錢了天天都能吃糖!」
聽到這話,孩子們以為周海峰是想找人和他一起上山。
二狗當即站出來,頭搖地跟撥浪鼓似的,大聲說道。
「峰哥,我倒是想,但我爹說上山很危險,你要是叫我進山,他會打斷我的腿。」
這小兔崽子還挺機靈。
周海峰被他逗的一樂,笑罵道。
「想啥呢,爺們能讓你去送死,給你們指條明路,不用打獵,就在地上撿東西。」
話音落下,孩子們齊刷刷抬頭:「撿啥?」
見孩子們來了興趣,周海峰伸出四根手指,在他們眼前晃了晃。
「只要你們能拿來木耳香菇,不管多少,鮮的五分錢一斤,乾的四毛一斤!當場結錢,絕不賴帳!」
「四毛?!」
大柱驚得差點噎著。
一群小傢伙飛快盤算起來。
村里過年長輩給的壓歲錢,頂天了也就五毛。
現在跟他們說山裡的木耳、香菇這些東西,曬乾之後值四毛一斤?
要是回家拿個兩斤,那豈不比過年的壓歲錢還多?
先算明白的二狗,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
「峰哥,你沒騙人?供銷社的人來收才給兩毛呢!」
周海峰拍了拍胸脯,「不騙人,爺們有錢任性,你們管不著。
行了,動起來吧,回家拿也好,上山撿也行,拿來就換錢!」
孩子們的眼睛徹底亮了,仿佛看到了無數的水果糖在向自己招手。
「峰哥你等著嗷!我這就去!」
大柱嗷了一嗓子,轉身就往家跑。
「我也去!我也去!」
幾個泥猴子瞬間跑的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