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69章 縣公安局長

第69章 縣公安局長

2026-09-18 12:33:29 作者: 筆落生花

  接下來三天,周海峰表面上一切照舊。

  每日照常收山貨、跑縣城、對接帳目。

  但心裡那根弦卻始終繃著,時刻留意著天氣和時間的變化。

  這段時間正值春汛,連日的雨水讓河道水位持續上漲。

  水流變得渾濁而湍急,暗藏其中的漩渦力道驚人。

  縣城西郊護河堤外那條土路,一到這個季節就格外難走。

  沒有路燈,沒有護欄,更談不上什麼監控。

  路面被雨水泡得坑坑窪窪,泥濘不堪。

  一側是兩米多高的陡坡,坡下就是深不見底的河道。

  連日春雨讓水位越漲越高,水流冰冷刺骨。

  一旦車輛在此墜河,車門極易被水壓鎖死,加上低溫溺水,幾乎等不到救援。

  更危險的是,這條沿河土路因長期雨水浸泡,半邊路基早已被河水悄然掏空。

  外表看似完好,內里卻暗藏殺機。

  這條路成了絕境中的險地,卻也成了周海峰眼中扭轉命運的契機。

  下午五點,天空緩緩蒙上一層暮色。

  晚風帶著水汽撲面而來,周遭行人稀少,郊外格外冷清。

  周海峰騎著自行車勻速前行,目光留意著坑窪泥濘的路面。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兩道昏黃車燈緩緩靠近。

  那是一台老式伏爾加轎車,屬於縣裡高層幹部的專屬座駕。

  

  車內之人,正是結束基層巡查,準備趕回縣城的劉學東。

  車輪碾過虛空塌陷的路基,只聽見土層轟然斷裂。

  車身驟然劇烈側滑,劉學東慌忙修正方向,根本抵擋不住突如其來的失重慣性。

  轟隆一聲巨響。

  轎車衝破土坡邊緣,狠狠翻滾墜入下方暴漲的河道之中。

  巨大的落水聲響撕裂了郊外的寧靜,大半車身瞬間沉入水裡,僅餘下一小塊車頂勉強探出水面。

  湍急的水流裹挾著車體,不斷向著河道深處拉扯。

  車廂內部,劇烈撞擊讓劉學東頭部重創,眩暈感席捲全身,渾身骨骼處處酸痛。

  老式轎車密封性極強。

  落水後內外水壓失衡,車門被死死鎖住,任憑他全力衝撞、拉扯把手,始終無法推開分毫。

  冰冷的河水順著縫隙湧入車廂,飛快漫過座椅,很快淹至胸腹位置。

  刺骨的春水滲透衣衫,寒意侵入四肢百骸,窒息的壓迫感不斷放大。

  他從業數十年,處理過無數溺水案件,再清楚不過當下的處境。

  荒郊郊外,通訊不便,沿途人煙稀少,整車持續下沉,留給自己的時間寥寥無幾。

  最多兩三分鐘,他便會徹底葬身河底。

  劉學東這麼多年來執掌一方治安,向來都是他拯救旁人,萬萬沒料到自己會陷入這般無解的死局。

  絕望悄然滋生之際,路邊騎著自行車返程的周海峰,目睹了整場意外。

  他見到車禍,趕忙丟下自行車,快步衝到河岸。

  毫不猶豫縱身躍下兩米高的土坡,一頭扎進湍急河水之內。

  冰冷的河水幾乎凍結四肢,汛期暗流殺傷力極強,尋常人落水很快便會抽筋失控。

  好在周海峰憑藉洗髓丹改造過的強悍體魄,耐寒能力、身體素質遠超普通人。

  他咬緊牙關,頂著一次次襲來的水流衝擊,逆流朝著不斷下沉的轎車奮力游去。

  幾番掙扎過後,終於抵達車頂位置,此刻水位已經即將吞沒整車。

  車廂里的劉學東早已嗆水缺氧,意識逐漸模糊。

  隔著渾濁的車窗,他望見了暮色之中逆流趕來的身影,內心升起希望。

  這場突如其來的天災絕境,竟然恰巧有人途經此地,出手相救。

  周海峰不敢耽誤,若不抓緊時間,只怕車中之人會真的出意外。

  他雙手緊扣車頂鋼架,借著自身重量反覆撞擊車窗薄弱角落。

  一下!


  兩下!

  最終經過幾下猛烈撞擊後,玻璃轟然裂開一道巨大缺口。

  「憋住一口氣,抓緊我!」

  周海峰沉聲喊話,探入車廂牢牢扣住劉學東的腋下。

  就在這一刻,轎車徹底沉入深水,巨大的水下吸力猛然拉扯兩人下墜。

  周海峰凝聚全身力氣,借著車窗缺口作為支撐點,硬生生將脫力的劉學東從沉沒的車廂里拖拽出來。

  脫離吸力危機依舊沒有解除,劉學東神志渙散,身體綿軟無力,完全無法自主遊動,成為了極大的負重。

  周海峰一邊單手托住對方脖頸,保證口鼻能夠露出水面呼吸,一邊拼盡全力划水,向著岸邊淺灘艱難挪動。

  一路消耗巨大,體力瀕臨透支,他終於踩著淤泥登上河岸。

  周海峰雙腿發軟,癱坐在泥濘地面大口喘息,渾身衣衫濕透,肌肉控制不住地發抖。

  一旁的劉學東趴在草地上,劇烈咳嗽嘔吐腹中積水,許久才慢慢緩過精氣神。

  微涼晚風吹散了缺氧帶來的眩暈,劉學東緩緩抬起視線,認真打量著眼前這位年紀輕輕、膽識過人的救命恩人。

  倘若不是對方恰巧路過,自己今日定然難逃一劫。

  四十餘年人生,他第一次距離死亡如此貼近。

  劉學東撐著酸痛的身軀緩緩坐起,褪去所有官職架子,嗓音沙啞,飽含劫後餘生的鄭重。

  「小同志,今天多虧你捨命相救,否則我這條命就撂在這河裡了。

  你叫什麼名字?這份恩情我記住了,以後要好好感謝你。」

  周海峰抬手抹去臉上的河水,呼吸稍稍平復,神態淡然從容。

  他刻意裝作並不認識對方身份,沒有半分刻意邀功的姿態。

  「啥恩情不恩情的,人命最重要,只要你沒事就好,行我先走了。」

  說完,他也沒有等對方繼續回話,轉身扶起自己的自行車就走。

  別看周海峰離開的瀟灑,但他心裡盤算的清楚。

  劉學東是系統給予認證的人脈,對方性格必然重情重義。

  自己完全不需要留下來等對方感謝。

  作為縣公安局的局長,要是有心報恩,那麼一定能找到自己。

  另一邊,劉學東見他轉身就走,頓時愣在原地。

  他管了半輩子治安,見過太多人挾恩圖報的嘴臉。

  可這年輕人卻完全不同,救人時不計較得失,事後不留姓名。

  這不是小恩小惠,是救命大恩。

  對方高風亮節,他卻不可能當作沒發生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