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父子三人走了,接下來幾日,周海峰過得平穩且充實。
新房動工後,他將大半時間都投在了工地上。
不僅親自監工,更每天自掏腰包,為工人們置辦好酒好肉。
這不是出於人情,而是享受著系統提供的雙倍返利。
剩餘的時間,他則繼續維繫著山貨生意的運轉。
在家收購、進城交貨,進行的有條不紊。
偶爾得閒,他還會拎上獵槍,進山轉上一圈。
打到的野兔、山雞等野味,從不私留,全都帶回來犒勞工人。
新鮮的野味上了桌,工人們干起活來自然更賣力,工地氛圍也因此格外融洽。
對他而言,進山打獵既能穩住人心,也是舒展筋骨、給自己找樂子的一種方式。
這天清晨,薄霧未散。
周海峰背著單管獵槍,腰別獵刀,往深山走去。
清晨時段野獸活躍、山貨新鮮,想著碰碰運氣,多打些野味回來。
他沿著山路穩步深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山林。
往裡走,林木越密,人跡罕至,只聞風吹枝葉的沙沙聲。
系統賦予的狩獵精通,讓他練就了一身看山識貨的本事。
隨著深入,他注意到周遭的特殊環境。
林間陰涼避光,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土,四周闊葉雜木高低錯落,完美護住水土。
周海峰腳步放緩,心頭微動。
經驗告訴他,這般背陰、土肥、林密的緩坡,正是野參生長的絕佳寶地。
尋常淺山荒坡難出好參,唯有這等無人打擾的深山林地,才有可能藏著年份久遠的寶貝。
周海峰心想,自己既然走到這裡,那還打啥獵啊!
畢竟尋常野味天天都能碰上。
但要是能挖到一株老參,那可就發了。
一念至此,他蹲下身,輕輕撥開低矮灌木,仔細分辨著各類植株。
也就在這時,草叢底下猛然竄出一條黑白相間的細長影子。
速度快的嚇人,直直朝周海峰裸露的手背咬來。
那是一條毒性極強的尖吻蝮,又叫五步蛇。
然而周海峰身體經過洗髓丹改造,五感遠超常人。
察覺到異動的瞬間, 他手臂急速向後回縮,險之又險的避開了毒蛇的偷襲。
周海峰被這畜生嚇了一跳,只差不到十厘米的距離,劇毒的蛇牙就會刺破皮膚。
五步蛇毒性極強,民間有傳言說被它咬一口,五步必倒,便可見其毒性之烈。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一旦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只怕輕則截肢,重則丟命。
周海峰快速向後撤出兩步,右手順勢抽出腰間獵刀,砍下一段分叉樹枝。
左手棍,右手刀,目光死死鎖定五步蛇,不敢有半點鬆懈。
正常來說,毒蛇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成語說的打草驚蛇,也是因為蛇很容易被動靜嚇走的意思。
可眼下是春季,正好是動物發情的時節,攻擊性都很強。
五步蛇偷襲後,並沒有逃竄離開,反而盤踞在落葉堆裡面。
周海峰看這條蛇的樣子,有些奇怪。
這畜生不像是被驚到了,倒像是在守護什麼東西。
他心中疑惑,但並沒有放鬆,靜待對方的攻擊。
雙方對峙了幾秒,五步蛇似乎確定周海峰不會離開。
蛇身突然快速遊走,蜿蜒卻迅速的撲來。
蛇的速度飛快,然而周海峰更快。
他找準時機,左手樹枝分叉的那一頭,快速朝蛇頭刺下。
一把卡住後,右手獵刀精準劈砍而下。
直接一刀斬斷蛇頭。
蛇身掙扎扭動片刻,而後徹底失去生機。
周海峰鬆了口氣,趕緊挖坑將蛇頭掩埋。
蛇的反應神經在對方死後,還能保持幾天的活躍度。
如果不埋上蛇頭,說不定就會被咬。
將蛇頭掩埋,蛇身放進竹簍,他這才準備繼續尋找藥材。
隨手撥開方才毒蛇盤踞的那片地方,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呼吸一窒。
一片翠綠色中,有一株莖葉與周遭完全不同。
莖葉層層分明,層層疊疊長勢蒼勁。
蘆頭粗實厚重,上面布滿細密紋路。
周海峰光是一眼,就能判斷出,這絕對是生長了極久日子的人參。
人參的莖葉分層而生,形態獨特,與普通雜草迥異。
直到看見人參的這一刻,周海峰才知曉,剛才那頭五步蛇為什麼會不肯離開。
看來它是在守護這株人參。
傳說中天材地寶必有異獸守護,原來是真的?
不過管他呢!
周海峰看著眼前的人參,心中掠過喜色。
八十年代物資極度匱乏,普通山貨、野味賣不上大價錢。
但這種年份極老的野生人參,是真正的頂級硬通貨。
一株人參的價值,足以抵得上普通人埋頭苦幹好幾年,也抵得上他半個多月收山貨的利潤。
今天這趟進山,屬實撞了天大的好運。
周海峰打算小心翼翼刨土取參,避免損傷參須、折損品相。
山里人都知道,人參最珍貴的,就是朝四面八方蔓延的細密參須。
只要稍微不慎扯斷一根須,整株人參的品相就會大減,價值大打折扣。
只見他蹲下身子,先是割下一條紅色的粗布,將人參莖葉打結綁好。
隨後用手中獵刀當做小鏟子,動作輕柔地挑開人參周遭表層浮土。
隨著慢慢挖掘,周海峰眉毛也跟著慢慢皺起。
數條纖細的參須,竟是深深扎進石頭的縫隙當中。
若是蠻力撬動,必然會撕扯斷裂纖細的人參須。
周海峰沒有硬來,轉而從人參一米開外的外圍入手。
一點點鬆土,碎土慢慢擴寬可供操作的空間。
他的指尖穩如磐石,每一次下刀,都控制好了力度與角度,一點點剝離周邊泥土。
動作慢到極致,全程壓低呼吸,杜絕任何細小的震動損傷鬚根。
林間安靜無比,只有周海峰手中刀尖刮擦泥土的細細聲音。
精神極致緊繃下,他額角的汗珠,也開始不斷下落。
可是周海峰卻不敢抬手去擦。
足足耗費了二十多分鐘,這才將周遭泥土清理乾淨,使的整株人參暴露在眼前。
所有阻礙盡數掃除,周海峰一手拽住,輕輕向上一提。
一整株百年老參出土。
主根飽滿,體態周正,蘆頭完好。
尤其是數十根長短不一的參須,沒有一處斷裂,沒有一處破皮。
完美的像是一件藝術品。
周海峰雙手捧著人參,仔細打量。
他心中滿是踏實與慶幸。
剛才不管是毒蛇攔路時走開,還是挖掘時毛躁,這根百年人參就與他無緣。
正當周海峰拿出一塊乾淨的破布,想要將人參包起來的時候,一道粗壯甚至帶點蠻狠的聲音傳來。
「誒兄弟!這株人參我看好久了,還打算再養幾年,你怎麼就給我拔了!」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魁梧的身影從樹林深處走出。
周海峰朝對方看去。
只見來人三十來歲,眼神兇悍蠻橫,渾身透著一股霸道不講理的戾氣。
周海峰見到來人眉頭一皺,因為這人他認識,是紅光村有名的村霸,吳猛。
十里八鄉誰都知道,紅光村人多勢眾、極度排外,全村上下抱團霸占周邊大半優質山場。
外村人進山打獵、採摘山貨,一旦撞見紅光村的人,輕則被驅趕辱罵,重則被搶貨挨打,從來有理沒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