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時,周海峰就拿到了營業執照。
薄薄一張紙,卻是多少人跑斷腿也難求的。
執照入手的瞬間,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已獲取營業執照,現發放銷售人才信息。
姓名:蘇雪
現職務:貿易貨棧採購經理。」
當系統信息出來的那一刻,周海峰整個人都驚了。
蘇雪是銷售人才,掌握南方商貿路線,這特麼還要你來說?
兩人接觸這麼久了,他當然知道對方有多厲害。
可人家現在端著公家鐵飯碗,腦子又沒壞,怎麼可能跑來跟自己開公司?
冷靜片刻,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上山時,系統說上山就會獎勵梅花鹿,結果鹿真的就撞死在眼前。
這么小概率的事情都發生了,那麼蘇雪會不會也有某種安排,只等自己邀請就行?
畢竟系統可不會無故放矢。
想到這,周海峰稍微鬆了口氣。
本想直接去找蘇雪,但看天色已晚,此時約見並不合適,便決定先回家再說。
另一邊,縣裡供銷社。
眼下即將入夏,正是山里山貨大批量上市的旺季。
往年這個時節,縣城國營供銷社的收貨大院最是熱鬧。
十里八鄉的村民挑著擔子、背著背簍,扎堆趕來交貨。
庫房日日堆滿山菇、干木耳,進出貨的工人忙得腳不沾地。
可今年,供銷社大院冷清得落灰,全然沒有半點旺季樣子。
偌大的收貨場地空空蕩蕩,鐵秤靜置一旁,無人問津。
偶爾來一兩個村民,也只是送點品相一般的零碎小貨。
供銷社分管山貨收購的主任馬長貴,整日憋在院裡生悶氣。
馬長貴今年四十二歲,在供銷社混了好幾年,現在是採購主任。
這人沒什麼真本事,心眼小,嫉賢妒能。
常年靠著國營壟斷地位壓農戶價格,從中剋扣撈油水。
習慣了躺著拿業績、撈好處,最見不得別人比自己紅火。
此刻他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嚇人。
幾個收貨員癱在門口抽菸閒聊,個個懶散懈怠。
一名老員工吐出煙圈,無奈開口。
「馬主任,不是咱們偷懶,是真的沒貨可收。」
「現在鄉下的好山貨,全都往貿易貨棧送了。」
另一個年輕員工跟著附和,語氣帶著無奈。
「貿易貨棧結帳不拖、不扣秤、價格公道,誰還來咱們這?」
「聽說那邊全靠一個叫周海峰的年輕人撐著貨源。」
「好貨源源不斷,蘇雪經理專門收他的大批量山貨。」
幾句話鑽進耳朵,瞬間戳中了馬長貴最痛的地方。
他心裡妒火瞬間翻湧,胸口堵得發悶。
以前全縣山貨收購由他一人說了算,油水盡歸他口袋。
自從年輕能幹的蘇雪接管貿易貨棧,徹底斷了他的財路。
蘇雪做事公正,不搞剋扣、不玩貓膩,憑實力搶光市場。
在百姓眼裡是好幹部,可在馬長貴眼裡,就是搶食的對頭。
他從不反思自己常年欺壓鄉民、以權謀私的陋習。
只會狹隘地認為,是蘇雪和周海峰聯手斷了他的前程油水。
馬長貴臉色愈發陰鷙,心底漸漸生出歹毒算計。
他混跡體制多年,深諳單位的規矩紅線與人情漏洞。
八十年代公職人員,最忌諱私結商戶、涉嫌權錢交易。
蘇雪專收周海峰的大批量優質山貨,拒收村民零碎差貨。
按規矩是按質收貨、合規入庫,可在有心人手裡,就是把柄。
只要稍加扭曲捏造,就能扣上偏袒私商、錢權交易的大帽子。
再加上供銷社業績暴跌、公家貨源流失,罪責觀感直接拉滿。
越想,馬長貴越覺得這是扳倒對手的絕佳機會。
他心裡陰冷盤算,只要搞垮蘇雪,貨棧必然群龍無首。
到時候山貨收購權,重新回歸供銷社,他依舊是壟斷老大。
當天夜裡,馬長貴閉門伏案,連夜撰寫實名舉報信。
字字句句刻意歪曲事實,專挑致命痛點捏造罪狀。
一告蘇雪公私不分,勾結周海峰,涉嫌利益輸送。
二告蘇雪擠壓國營供銷社貨源,損害集體公家利益。
三告蘇雪待人雙標,無故拒收村民零散山貨,嚴重脫離群眾。
為了讓舉報坐實,他特意找到幾個被退貨的村民。
這些人貨品潮濕雜亂、品相不達標,被蘇雪依規拒收。
本就心存怨氣,被馬長貴稍一挑撥,當即簽字畫押佐證。
做完這一切,馬長貴心裡泛起冷笑。
他篤定這封舉報信一出,蘇雪必定仕途盡毀、百口莫辯。
次日清晨,舉報信直達縣紀委、商業局兩大主管部門。
體質裡面最抓公職人員的作風問題,半點情分都不講。
這封信件引起了上面極大的反應,當天上午就組織好了調查組。
上午十點來鍾,調查組衝進貿易貨棧,當場下令封停所有業務。
辦公室裡面的所有帳本,流水記錄,收貨台帳,員工筆錄等一切紙質品,全部封存帶走。
原本熱火朝天的貿易貨棧,瞬間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所有員工嚇得不敢說話,連頭也不敢抬,生怕被這群人帶走。
這些人暫且不談,調查組的絕大壓力,全都被蘇雪承擔。
她今天早上還好好上著班,結果這群調查組的人上來就要把她帶走。
蘇雪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
自打接手貿易貨棧採購經理這個位置,她向來定價公道,結帳爽快。
貨品上下游對她的評價都很好。
不過調查組的人根本不聽解釋,只是禮貌請她去喝茶。
蘇雪自認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手中的每一筆帳,每一份貨,都挑不出毛病。
就算調查組再怎麼查,自己也是清白的。
當蘇雪到審訊室後,一名看上去三十多歲、幹部模樣的男人走了進來。
「蘇經理,你的事發了,好好交代。」
說完,他在蘇雪一臉疑惑的表情中,將馬長貴的舉報信,以及一條條證據丟了出來,示意她看看。
蘇雪一條條看過去,身體都變得僵硬。
她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這分明是有人蓄意謀害。
尤其是看到資料上面寫損害供銷社利益,她腦子一轉,便鎖定了源頭。
定然是供銷社在搞鬼。
可是蘇雪想明白也沒用,她太懂公家單位辦事的規矩了。
這些調查組的人大都只看紙面證據,只聽群眾呼聲。
而如今擺在明面上的事實,實在太扎眼了。
她這段時間以來,確實拒絕了不少散戶的貨,只收周海峰的大貨。
供銷社那邊也的確因為周海峰的原因,斷了貨源。
這在外人看來,可不就是妥妥的官商相互、損害供銷社利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