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專家們更全面了解本地的蘑菇資源,蘇曉夏讓大隊長提前把所有的蘑菇品種全部收集過來。
自然也包括了有毒的。
好巧不巧,許為民『隨手』選的這顆,就是劇毒的品種。
陸紅玲壓根就沒想到這一點,以為是給專家介紹,選得肯定都是這裡最好的蘑菇。
沒有一絲絲防備,就這麼一腳踏進了陷阱。
嘴硬的她還試圖狡辯,「我、我剛才沒看清楚——」
可不管她再如何解釋,也不可能有人會再信她。
「連有毒的菌子都不認識,還好意思說自己懂行。」
「就是,這樣的特派員咱們可要不起,回頭別一不小心種了毒蘑菇,那咱們全都要跟著躺板板咯。」
陸守成被親閨女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倒不是怕丟人,從她死活非要嫁過來那天起,他就看淡了。
他氣的是,一家人不幫著往前奔,反倒跑來拆台。
最讓他窩火的是,專家的時間是多麼的金貴,哪能這樣耽誤!
「還不趕緊滾——」
「等等——」
陸紅玲正準備灰溜溜離開,聽到父親再次開口喊她,以為事情有了轉機。
哪知下一秒,陸守成的話直接讓她的心墜入冰窖。
「你們兩個,過來給曉夏道歉!」
眾人聞言,也都跟著附和,「陸主任說得沒錯,是該讓他們給曉夏道歉。」
「給曉夏潑了髒水,還想搶她的工作,不道歉實在說不過去。」
陸紅玲的眼眶瞬間紅了下來,死死咬住了嘴唇,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陸守成。
讓她當著全村人的面,給蘇曉夏道歉?
到底誰才是他的親生女兒?
可對上陸守成那嚴厲肅靜的眼神,陸紅玲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從口中擠出三個字。
「對、對不起。」
說完,捂著臉哭著跑出人群。
蘇寶亮下意識就要去追,卻被眾人死死攔住了去路。
只好扭頭,憤憤瞪了一眼蘇曉夏,「對不起行了吧!」
蘇曉夏下意識癟了癟嘴,眾人連忙一起去瞪蘇寶亮,「什麼態度!重新道歉!」
蘇寶亮,「......對不起,我錯了。」
兩人一走,現場立馬切換成了工作模式。
蘇曉夏簡單地把本地的蘑菇品種和兩位專家介紹了一遍,說得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末了,還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覺得,作為槐溝大隊的試點栽培,首選平菇。」
葛老沒想到她會和自己想的一樣,忍不住問道:「你的理由是什麼?」
蘇曉夏又把種平菇的優勢給說了。
「......平菇不光適應性強,對栽培基質的要求低,符合我們省錢的要求,最關鍵的是,這種蘑菇品種生長周期短,從接種菌種到採收第一茬平菇,只需要二十多天,能讓社員們最快速度看到收成。」
這一次,葛老一改之前的冷漠,滿意地朝著蘇曉夏點了點頭。
他工作了幾十年,一大半的時間都在和蘑菇種植的農場或者大隊打交道。
不少人一開始就撿價格高昂的蘑菇品種來種。
沒想到蘇曉夏年紀輕輕,卻能考慮得如此全面。
如果一上來就選嬌氣又時間長的品種,到時候別說掙錢了,說不定還會徹底打擊社員們種植蘑菇的積極性。
更不用說,他們還想一分錢不花地種出第一茬蘑菇。
看到葛老對蘇曉夏發自內心地讚許,一旁的陸守成和大隊長都欣慰地笑了。
而方才那個替蘇曉夏作證的徐向陽,本該在兩人道過謝、誤會澄清後離開的。
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去忙,本就是路見不平,順手幫忙說幾句話。
可看到蘇曉夏在人群中閃閃發光,腳下的步子卻怎麼也挪不開了。
步子同樣挪不開的,還有陸紅玲和蘇寶亮二人。
原本陸紅玲已經哭著跑了出去,可聽見蘇曉夏在裡面介紹著蘑菇品種,還是不甘心地停了下來。
她倒要看看,蘇曉夏能有什麼能耐?
就算是她從小在這裡長大,對山裡的野蘑菇很熟悉,但當著兩位專家的面,她所知道的,也不過是一些皮毛而已!
一旦兩位專家發問那些專業的知識,她肯定就傻眼了。
陸紅玲等呀等,沒等來蘇曉夏丟人現眼,反而親眼見證了她的優秀。
她想不通,一個沒忍住就哭了出來。
蘇寶亮見狀,連忙將人拉到一邊,耐心地寬慰。
「紅玲,你別難受了,曉夏那個死丫頭就是僥倖而已,要論見識,她怎麼可能比得過你?」
想起剛才被陸守成逼迫道歉的事,又忍不住上眼藥。
「你說你爸也是的,幹嘛非要咱們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曉夏道歉,咱們都是一家人,什麼事不能關上門來說?」
陸紅玲不願意承認陸守成偏袒蘇曉夏。
「或許,爸是被當眾架住了,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蘇寶亮眼底閃過一絲不贊同,聲音卻依舊溫柔,「好了好了,別哭了,既然爸也是不得已,那就好辦了。
等專家們一走,我和曉夏去說說,讓她把工作讓出來給你就是了。」
陸紅玲聽到這,立馬止住了哭聲,一臉期待地抬頭看向蘇寶亮。
「曉夏能答應嗎?」
蘇寶亮輕笑一聲,「不是還有爹娘在嗎?曉夏脾氣再拗,還能拗得過爹娘?」
陸紅玲想想也是,上次換親的事,蘇曉夏一開始也不同意。
最後蘇家老兩口親自去說,蘇曉夏立馬就答應了。
她要是敢不聽,自有爹娘收拾她。
當著全村人的面,她還敢忤逆爹娘不成?
想到這,陸紅玲頓時破涕為笑。
「那好,咱們現在就去和你爹娘說,讓他們去找蘇曉夏。」
說完,想到什麼,又叮囑道:「你之前總說要替我教訓蘇曉夏,她好不容易回來了,你說話可要算話。」
蘇寶亮握了握緊拳頭,一臉認真點頭。
「放心,那個死丫頭難得回來一趟,你就等著,看我怎麼替你出了這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