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寶亮和陸紅玲緊趕慢趕去了鎮上的汽車站,正巧趕上了最後一班去縣裡的汽車。
到了縣城後,已經是傍晚。
兩人下了汽車,又直接往縣醫院方向趕。
路過一家國營飯店時,蘇寶亮忽然遠遠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下意識想走近了看看。
「紅玲,你看那會不會是你哥和蘇曉夏?」
陸紅玲沒好氣地沖他翻了個白眼,「我哥是來醫院住院做檢查的,而且他現在剛醒,怎麼可能亂跑?我看你就是饞了!
你別忘了,咱們一共就帶了十塊錢,坐車還花了五毛,一會還要去買東西看我哥,哪有錢下館子?」
蘇寶亮只是說了一句,就接連被罵了這麼一連串。
當下也覺得沒意思。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說了還不成嗎?那現在是先買東西還是先去醫院?」
陸紅玲看了一眼天色,「先去供銷社,一會晚了就下班了,再說了,咱們倆去醫院看我哥,空著手也不好看。」
兩人商量著,就大步朝著供銷社走去。
而此時的國營飯店內,蘇曉夏剛找了個安靜的角落位置坐下。
她是第一次來國營飯店,壓根不知道怎麼點菜、給多少票。
好在陸淮打完點滴後精神挺不錯,直接把排隊點菜的活給攬了過去。
趁著他點菜的功夫,蘇曉夏也趁機觀察了一下,大概摸清了下館子的門道。
等陸淮買好票,她便沖他趕緊招手,喊他過來。
「你坐著歇會,我去端飯菜。」
說著,先去主食窗口排隊交票,把兩人的一碗米飯一碗陽春麵端來。
再去熱菜窗口交票,把陸淮點的熱菜給取了。
可等蘇曉夏取完熱菜後,看到擺在面前的四道菜時,頓時就傻了眼。
一盤紅燒肉、一條清蒸魚、一份木耳炒蛋,還有一碗鍋塌豆腐。
陸淮竟然點了這麼多菜?
難道他是太久沒下館子,饞了?
可看看這些菜,好像也沒多少是他能吃的。
蘇曉夏跑了三趟,這才把陸淮點的東西全部端了回去。
剛坐下,陸淮就先往她的米飯上夾了一塊紅燒肉。
紅燒肉油亮紅潤,夾起來時微微晃動著,散發出陣陣肉香,讓蘇曉夏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一口咬下去,紅燒肉軟糯的口感頓時在口腔里化開,看著肥,卻一點也不膩。
雖說婆婆做的紅燒肉味道也不錯,但畢竟不如國營飯店大廚專業,更捨不得像他們這樣放這麼多糖和油。
一塊紅燒肉吃完,碗裡又多了一塊清蒸魚,鮮嫩得筷子一碰就散。
還有那鍋塌豆腐,外面裹著煎得金黃的雞蛋液,外層焦香、裡面嫩滑,還澆了濃郁鮮香的湯汁,特別適合拌飯。
豆腐雖然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可這麼折騰著花樣吃的,她穿越後還是第一次見。
蘇曉夏吃得眼睛都亮了。
回過神來,一抬頭,卻見陸淮仍舊一動不動。
疑惑地問他,「你怎麼不吃?」
陸淮看著她,淺淺笑了笑,隨後夾起幾根麵條,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蘇曉夏見他剛才光顧著給她夾菜,自己卻只能吃麵,覺得挺不好意思。
看了看桌上的幾道菜後,把目光落在了那道清蒸魚上。
而後用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到他碗裡,「醫生說魚肉有營養,你可以多吃點。」
陸淮看了一眼碗裡的魚肉,嗯了一聲,夾起來就吃了。
「好吃。」
見終於有他能吃又喜歡吃的菜了,蘇曉夏高興地咧開了嘴角。
「那你多吃點魚肉。」
陸淮也笑,「嗯,你也吃,這幾道菜都要吃完,別浪費。」
蘇曉夏原本還想著先分出一部分打包,帶回去給公婆嘗嘗的,可一想到沒帶飯盒,頓時懊惱起來。
只能敞開肚子,儘量吃了。
陸淮原本是想帶她過來嘗嘗國營飯店菜的味道,也想著給她補一補。
可看到她為了不浪費,把自己撐得兩眼放空,這才連忙勸她別再吃了。
「沒事的,偶爾浪費一點點也沒關係。」
聽他這麼說,蘇曉夏那放空的眼神一下子有了焦點,立馬瞪圓了。
「那怎麼能行?要是爸媽在這,看到我這麼浪費,肯定要——」
話未說完,沒忍住先打了個飽嗝,而後尷尬地把頭埋在碗裡。
陸淮見狀,連忙倒了杯熱水給她。
「喝點水,不著急,我陪著你坐著慢慢吃。
吃不完也沒關係,反正爸媽也不在這,別告訴他們就行了。」
蘇曉夏在現代的時候其實偶爾也會浪費,只是穿到這吃口肉都費勁的年代,再加上受公婆倆的影響,不自覺就形成了『決不能浪費一粒米』的肌肉記憶。
可看著盤子裡剩下菜的份量,又評估了下自己的胃容量。
只能無奈嘆了口氣,「那這樣吧,你把那魚肉挑挑吃了,我歇一會,把剩下的肉和雞蛋吃了,素菜就不管了。」
陸淮見她一板一眼地把盤子裡的菜安排好了,笑著點了點頭,「嗯。」
另一邊。
陸紅玲拎著大包小包從供銷社出來後,幾乎花光了口袋裡的所有錢。
蘇寶亮面上有些不痛快,即使這些東西,沒花他一分錢。
「紅玲,你把錢花光了,那咱們今天晚上住哪?」
「你想啥呢,今天晚上肯定要在醫院守著我哥啊。」
「可是,你好歹把明天買車票的錢留著吧?」
陸紅玲沒好氣地笑了笑,「你懂什麼,我買的這些都是我哥從小最愛吃的,還有這些,是給他補身體的,我哥一高興,還能少了我們的?」
蘇寶亮一聽,眼睛頓時就亮了。
是啊,大哥手裡攥著不少積蓄,看他和紅玲買了這麼多東西,指定不能虧待他們。
「那咱們趕緊去醫院找大哥吧!」
兩人進了醫院,直奔後面一排住院的病房。
跑到護士台一問,果然查到了陸淮的住院信息。
還沒等護士的話說完,兩人一溜煙朝著病房跑去。
進了門,掃視一圈,也沒發現陸淮和蘇曉夏的身影。
連忙又跑去水房和衛生間去找人。
找了一圈,仍沒見到兩人。
這才想起來去問同病房的病人。
「請問,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年輕的女同志,帶著一個剛剛甦醒的病人——」
那個男人摔斷腿的大姐熱情地回應兩人。
「你們說的,是不是那個長得特別俊,比電影裡女明星還好看的那個姑娘?好像是叫什麼曉夏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