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紅玲反應過來,下意識就要去撿地上的東西。
「等等,咱們的貨——」
蘇寶亮急得破口大罵,「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貨,要是被抓了,咱們就徹底完了!」
一聽說可能被抓,陸紅玲立馬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對,她絕對不能被抓,否則父親那邊就更難交代了。
想到這,也顧不上再撿東西,連忙大步跟著蘇寶亮跑了起來。
混亂中,好像還撞到了一個人。
陸紅玲害怕的尖叫聲,一下子就讓工作人員鎖定了她的位置。
這個點來黑市的,一般都是男同志,且對這裡地形十分熟悉。
若是蘇寶亮一個人來,興許也能跑掉。
偏巧他還帶著陸紅玲,跑不快就算了,還不停地叫嚷著。
工作人員不抓他們,抓誰?
蘇寶亮和陸紅玲很快被抓走了。
兩人被帶去了打辦處,在臨時羈押室過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把兩人叫出去問話。
昨晚陸紅玲和蘇寶亮已經商量過了,絕對不能說出他們和陸守成的關係。
要是被陸守成知道了這件事,肯定又要小題大做。
便一口咬定自己是初犯,是因為走投無路了,才臨時進了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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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辦處的同志被陸紅玲哭得心煩,又因為是初犯,便打了個電話回槐溝大隊核實了下情況,把兩人警告了一番後放了。
兩人灰溜溜地從打辦處離開。
厚著臉皮在路邊等了許久,終於坐上拖拉機回到了鎮上。
回到鎮上後,兩人也不敢再回公社大院,生怕被陸守成看出點什麼,便馬不停蹄地跑回了村。
另一邊。
機械廠招待所的二樓高級客房內。
蘇曉夏伸了個懶腰,睜開眼時,牆上的指針已經到了八點。
許久沒有睡過這麼軟的床,加上房間內的窗簾又厚實遮光,這才比平時多睡了兩個小時。
坐起來一看,屋內已經沒了陸淮的身影。
不過床頭柜上倒是留了個紙條——
我出門買早飯了,一會就回來。
正準備下床洗漱時,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裹著一身冷冽寒風的陸淮,雙手拎著熱氣騰騰的早飯走了進來。
然後就看到了頂著雞窩頭,剛從床上掙紮起來的蘇曉夏。
四目相對的一瞬,陸淮輕輕咧開唇角笑了笑。
「睡醒了?先趁熱吃早飯吧。」
蘇曉夏點了點頭,麻溜地跑去刷牙洗臉。
簡單洗漱完回來後,陸淮已經把買來的早飯打開了。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每樣買了一點。」
蘇曉夏低頭一看,頓時有些傻眼,這麼多......也叫一點?
除了白米粥和大肉包,還有豆漿、油條、雞蛋、小餛飩......
好在份量不算太誇張,只是品種多而已,看來陸淮也是吸取了昨天晚飯的教訓。
蘇曉夏正埋頭乾飯時,陸淮又隨手剝了一顆水煮蛋,放在了她面前。
「慢點吃。」
這兩個多月,蘇曉夏已經習慣了照顧他,突然被他這麼一照顧,還真有點不習慣。
可轉念一想,自己的工錢還沒到手呢,收點利息也正常,便坦然接受了。
一陣風捲殘雲過後,陸淮又主動打掃了戰場。
「吃飽了嗎?」
「嗯。」
「那咱們把房退了,去買東西吧?」
「好。」
蘇曉夏之前來縣裡的時候路過過一家供銷社,就在離這不遠的地方。
哪知出了招待所,陸淮卻領著她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到了地方才知道,他們來的是全縣唯一一家的百貨大樓,聽說是今年初才開始營業的。
之所以叫百貨大樓,只是為了聽起來更氣派些。
其實就是一棟三層的百貨商店,占地也不算大。
可放在這時代的縣城,已經是地標一般的存在。
走進去一看,一樓大廳內已經擠滿了來買東西的顧客,賣得都是一些副食品、菸酒糖果和鍋碗瓢盆的日常生活用品。
看著烏壓壓的黑人頭,陸淮直接拉著她上了二樓。
「先去二樓人少的地方轉轉,一會再下來。」
蘇曉夏自然沒意見,以陸淮目前的身體狀況來看,的確不適合在這種環境下擠來擠去。
上了二樓,人明顯少了不少。
一進去便是賣布料的櫃檯,緊接著,是賣圍巾襪子帽子等等配件,再轉過去,還有賣男女成衣的。
陸淮沒在賣布料的櫃檯前停下,而是直接去了成衣櫃檯。
抬眼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各式女裝,轉頭詢問蘇曉夏,「有沒有喜歡的?」
蘇曉夏,「......」
她就說嘛,陸大佬一看就是那種知恩圖報又大方的體面人,帶她來,肯定是要給她買東西做補償的。
既然補償款還沒下來,那就先讓她感受下陸大佬的鈔能力吧。
要歸要,客套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
「不用了吧?其實我有衣服穿的。」
陸淮聞言,垂眸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
碎花料子的棉襖,外面套了一件深藍色燈芯絨的罩衣——在這縣城是再正常不過的穿著,可他還是覺得有些扎眼。
她才二十歲,正是愛漂亮的年紀,不該穿得這麼老成。
「那件大衣怎麼樣?」
陸淮說著,伸手為她指了指掛在牆上最顯眼位置的一件紅色呢子大衣。
售貨員大姐觀察了兩人好一會,憑藉多年狠辣的目光和經驗,一眼看出兩人是來購置新婚用品的。
還不等蘇曉夏開口,直接把那件紅色大衣給叉了下來。
知道女同志在這個時候一般都抹不開面,還貼心地『開導』了兩句。
「同志,你皮膚白,穿紅色肯定好看,可以先試試,最後不買也不打緊的!」
蘇曉夏眼皮子跳了跳,心想這百貨大樓的售貨員覺悟,的確和一般的供銷社不同。
試試就試試。
拿著紅色呢子大衣進了旁邊一個用布擋著的簡易『試衣間』,蘇曉夏脫去了外衣,又脫去她的碎花大棉襖,只剩下一件毛衣,這才把大衣套在了身上。
稍稍整理下,撩開帘子走了出去。
朝著鏡子裡打量了一眼,覺得哪裡怪怪的。
「......會不會有點太紅了?」
聽到她這麼問,已經看愣了好半天的陸淮才趕忙回過神來。
「不會!」
再說了,結婚不就是應該穿紅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