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陸淮看她的眼神,蘇曉夏忽然就有些心虛。
她剛才只是想給三人吃顆定心丸,好穩定軍心。
省得大家後面反覆糾結,她到底該不該跟著陸淮一起去。
沒想到,把幾人整得都挺感動。
她輕咳一聲,試圖將幾人拉回現實。
「天也不早了,先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下鄉呢。」
回到西屋,簡單洗漱完。
蘇曉夏剛躺進里側被窩裡,陸淮火熱的胸膛便貼了上來。
一整個將她緊緊抱住。
蘇曉夏後背一緊,莫名就有些緊張。
這還是陸淮甦醒後,兩人第一次有這麼親密的舉動。
之前,頂多也只是拉拉手,就連剛才門外那個擁抱,也是隔著厚厚的棉襖。
而現在,她甚至都能感覺到陸淮胸膛劇烈的起伏,以及砰砰不停的心跳......
她不敢動,等了一會,見陸淮並沒有其他的舉動。
這才微微轉過身,稍稍拉開了一點點距離。
「......陸淮,你有沒有想過,農場是怎麼突然知道你甦醒的事?」
陸淮嗯了一聲,配合著調整了下姿勢,讓兩人抱得更舒服一些,卻絲毫沒有鬆開手的意思。
「應該是身邊的人舉報的。」
他醒來後,除了和遠在京市的老師聯繫過一次,便沒有再告訴身邊以外的人。
老師得知他甦醒後便一直在努力為他走動,不可能是他。
至於蘇寶亮和陸紅玲,雖然有作案動機,卻不見得沒這樣的手段。
那就只能是大院裡的人。
這年頭通訊極其不方便,能打聽到他東北農場聯繫方式,並且有動機的,當屬唐志遠了。
蘇曉夏也懷疑此人。
「他之前匿名舉報你和爸的關係,不但沒成功,反而還惹了一身騷,肯定一直懷恨在心。」
陸淮嗯了一聲,眸底不由得沉了沉。
陸守成之前一直念在和唐志遠是老戰友,出生入死過,不想和他撕破臉。
沒想到最後換來的,是他一次次的得寸進尺。
先是他媳婦針對趙世蘭,後是他舉報陸守成,還在公社質疑蘇曉夏的工作......
雖說每一次都沒有得逞,可一直留這樣的小人在身邊,總歸不是辦法。
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膈應人。
想要長久的寧靜,那就只能想辦法把兩人給弄走。
陸淮心底飛快閃過一個念頭,怕蘇曉夏察覺出來,先強行壓了下去。
他家曉夏太善良了,下絆子這種事,先不能讓她知道,否則她還要想著如何在老兩口面前撒謊。
陸淮收起剛才的念頭,慢慢挪動了下身體,再一次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曉夏,如果萬一,我是說萬一,我真的要去東北,你真的願意陪我?還願意嫁給我?」
蘇曉夏眉頭一挑,「你是不是後悔了?不想和我領證了?」
陸淮看不見她的表情,連忙解釋,「不是,我是怕你以後後悔,如果你沒考慮好,我們可以等等再領證。」
蘇曉夏哦了一聲,「你該不會是想說,為了我好,不能和我結婚了,準備留一大筆錢給我,讓我逍遙快活去吧?」
陸淮,「......」
他就知道,蘇曉夏肯定是生氣了,說的都是氣話。
下一秒。
蘇曉夏又開了口,「你打算給我留多少錢?」
陸淮,「......」
以為自己聽錯了。
怔愣之間,蘇曉夏的肩膀忽然抖動起來。
陸淮心底一緊,這是氣哭了?
趕忙坐起身朝裡面看了過去,這才看清楚她臉上憋笑的表情。
剛才說的那些,分明都是在逗他的。
想到這,陸淮眉眼立刻舒展開來,嘴角也不自覺漾開。
「蘇曉夏,晚了。」
說著,他收起臉上的笑意,忽然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俯下身,朝身下的人看了一瞬,而後緩緩低下頭。
電光火石間,蘇曉夏忽然明白了即將要發生的事。
手指不自覺摳住床單,不想顯得自己太慫。
下一秒,陸守成的聲音在窗外響起,瞬間打破了屋內的旖旎。
「陸淮,我剛才想了一下,要不你明天先別下鄉,再去給京市那邊打個電話問問。
還有你上次說要準備什麼資料,再好好想想,儘量準備得周全一下,別讓人挑出錯來。」
陸淮,「......」
沉默了一瞬後,緩緩開了口,「知道了,爸,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腳步漸漸走遠,屋內的兩人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氣氛卻全然變了,兩人只能大眼瞪小眼,乾瞪眼。
蘇曉夏輕咳一聲,「要不你先下來?這樣撐著也怪累的。」
陸淮,「......」
待兩人再次躺回床上,蘇曉夏這才鬆了一口氣,商量起明天的安排。
「爸剛才說的也有道理,先忙正事要緊,明天還有爸和小陳陪著我一起下鄉,出不了什麼事。」
陸淮想了想,「這樣吧,明天你先坐公社拖拉機先下鄉,等我打完電話,就騎車過去。」
蘇曉夏打了個哈欠,「那也行,快睡吧。」
說完,一翻身,閉上眼就去找周公約會去了。
直到察覺身邊人的呼吸變得均勻,陸淮這才在黑暗中輕輕嘆了口氣。
難道,這幾天出門奔走,這張臉變糙了嗎?
冬天的太陽不算毒辣,可風確實有點大。
看來以後是要多注意下了。
第二天。
蘇曉夏起來洗漱時,總感覺陸淮哪裡怪怪的。
尤其是她塗雪花膏的時候,鏡子裡的陸淮一直在盯著她手裡的雪花膏看,目光明顯帶著探究。
蘇曉夏覺得他那模樣有些好笑,轉過身,伸手把雪花膏往他面前遞了遞。
「要不要來一點?」
陸淮猶豫了一瞬,還是堅決地拒絕了,「不要。」
和媳婦搶雪花膏用,傳出去要被人笑話。
算了,以後還是物理保護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