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徐向陽拋出去質疑,陸淮忍不住眉頭一皺。
如果不是早上他已經電話查清楚,往農場舉報的電話是從公社辦公室打出去的。
他都要懷疑,舉報的事,是不是和徐向陽有關?
他雖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不會讓蘇曉夏跟著他一塊去農場吃苦。
可徐向陽這酸不拉幾的語氣,讓他十分不爽,便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曉夏說了,不管我去哪,她都願意陪著我一起,哪怕是天涯海角。」
徐向陽,「......」
「她真的這麼說?我不信。」
明明三個月前,她還是喜歡他的。
她分明只是被迫嫁過去沖喜的,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說出這樣的話?
陸淮勾唇,「你愛信不信。」
瞧著徐向陽一臉怒氣沖沖的樣子,他還覺得生氣呢。
明明是他惦記自己的媳婦,他還有臉生氣?
他憑什麼?
不過,他沒打算和徐向陽在這鬧得太難看。
畢竟,以後蘇曉夏還要回來幫著大隊搞副業,他不想讓蘇曉夏為難,更不想讓她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正準備抬腳離開,不再搭理徐向陽。
哪知對方忽然開口,低聲呢喃了一句。
「......明明她先喜歡的人是我。」
陸淮腳步一頓,有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覺。
轉過頭,看了一眼徐向陽的神情,不是幻覺。
陸淮被氣笑了,四下看了看,抬腳走到一處空無人煙的田埂邊。
站定後,這才再次朝著徐向陽開口。
「徐大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希望你收回你剛才的話。」
他語氣平靜,眼底卻帶著明顯的冷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徐向陽其實也有些後悔。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控制不住地說出心裡話,竟然還被陸淮聽到了。
這人的耳朵是不是有點太尖了點......
可說出去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想要收回來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都說出口了,不如爭取一把。
給她曉夏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也給他自己爭取幸福的機會。
想到這,徐向陽直接打開隨身攜帶的單肩包,從裡面掏出一本書,遞到了陸淮的面前。
「你打開看一眼,就都明白了。」
陸淮沒想到他還隨身帶著『證據』,雖然打心底不相信,可手伸出去的時候,還是不由得微微發抖。
接過書,他猶豫了一瞬,還是打開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男人憑什麼說蘇曉夏喜歡他?!
誰知道是不是他自作多情!
打開的一剎那,他已經想好了。
不管裡面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都不會改變他和蘇曉夏之間的感情。
之所以要看,是不希望這件事,成為兩人日後心裡的疙瘩。
翻開書本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
又往後翻了翻,一張樹葉做的書籤掉了出來。
陸淮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徐向陽』三個字。
再沒有旁的了。
陸淮微微挑眉,看了徐向陽一眼,「就這?你該不會是想說,這書籤是曉夏送你的吧?」
上面的字跡又不是曉夏的。
徐向陽也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又認真地強調了一遍。
「你什麼意思?這就是曉夏送給我的書籤,我可以對天發誓。」
陸淮又仔細看了一眼,那字體娟秀圓潤,寫得規規矩矩。
根本不可能是一個人的字。
可徐向陽卻一臉篤定,說是曉夏送的。
要麼,是徐向陽說謊了。
要麼,是曉夏的字體在短時間內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他忽然又想到,剛才和村里人聊天時,大家對蘇曉夏的評價,和他認識的蘇曉夏,完全不是一個人。
電光火石間,陸淮忽然就想到某種可能性。
他蹙了蹙眉,很快又舒展開來。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不應該干擾他和蘇曉夏的未來。
他很確定,他想要的,就是現在的蘇曉夏。
一直以來,都是她,從來沒有換過。
想到這,陸淮心底一下子就豁然開朗。
隨手把書籤夾上,把書還了回去。
「徐大夫,我媳婦平時沒事就喜歡做點手工小玩意,這樣的書籤,我們家有一大堆呢。
送給誰就寫誰的名字,這叫尊重知道嗎?你別想太多了。」
徐向陽,「......」
他搞不懂,為什麼陸淮每一次的反應,都能完完全全繞開他的預想。
這樣曖昧的書籤,明明白白寫著一個姑娘的心思。
陸淮卻絲毫不在意,竟然還說是他多想了?!
「......陸同志,你是不是有點過於自信了?不如把曉夏叫來,當面問問她的意思,我希望——」
見他還在沒完沒了,陸淮已經漸漸有些不耐煩。
他還打算去找找媳婦,看看她那邊忙的怎麼樣了。
便沒好氣地來了一句。
「徐大夫,你別說這麼多沒用的,我就問你一句——
當初曉夏被迫換親的時候,你在哪?」
徐向陽,「......」
他徹底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想要說點什麼,證明他當時沒得選擇。
可想了半天,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腦海里一直迴響著陸淮的那句話。
當初蘇曉夏被迫換親的時候,他在哪裡?
他當時剛好去了隔壁村,給別人看病,回來的時候,蘇曉夏已經出門了。
可這理由,他說不出口。
因為那會蘇曉夏才剛走,如果去追,是能追回來的。
可他當時,完完全全沒有要去追的想法。
徐向陽知道這種話說出口,騙不了陸淮,更騙不了蘇曉夏,甚至他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不知道站了多久,再次抬起頭時。
對面的陸淮已經不見了。
四下去看時,先看到了從村里走出來的蘇曉夏,此時她正一臉笑意盈盈地衝著這邊招手。
可她招手的對象,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