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朝窗外一看,一輛黑色的加長商務車,橫在那裡,與我們這輛車撞在一起。
「臥槽,我剛才正常行駛,突然從右側就竄出一輛車,媽的,根本來不及踩剎車呀。」方少天鬱悶的罵著。
然而他話音剛落,突然 「哐當」一聲巨響,我們這輛車的車身狠狠的搖晃了一下。
有人在踹我們的車門。
「他媽的,怎麼開的車?眼瞎了?」
伴隨著一陣叫罵聲。
我和方少天趕緊下了車。
只見一個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漢,手中拿著一個板斧,正在那罵罵咧咧。
一邊罵還一邊往我們車門上踹。
方少天一看就來氣了。
「特麼的,是你眼瞎,突然從右側竄出來撞了我們,現在你還來踹我們的車?你誰呀你?」方少天指著那彪形大漢大罵。
那大漢身高近兩米,肩寬背厚,渾身肌肉虬結,上身穿一件黑色短衫,被肌肉撐得鼓鼓的。
我看到他裸露出的皮膚上有深淺不一的傷痕,另外,我還察覺到這人身上有一股子陰氣。
大漢舉起手中的板斧,咔的一聲,砍在車身上,然後抬手指著方少天。
「老子不管什麼原因?總之你撞了老子的車,這事咋整?」
方少天這個豪門大少,哪受過這種氣?
「是你撞了我的車好嗎?你說咋整?」
那大漢一把揪住方少天的衣領。
方少天在他面前,弱的就跟只小雞似的,根本不可能是他對手。
「就算是老子違規行駛又如何?反正你撞了老子的車,知不知道老子車上拉的東西有多貴重?你十條命也賠不起,媽的,幸好東西沒事兒,不然我他媽弄死你。」
我朝著大漢的車看去。
那是一輛輝朗皇家加長禮賓轎車,從外面看沒什麼特別。
但我卻隱隱發現車裡透出一股股陰氣,還有一股死氣。
我走過去,透過車窗往裡面瞧。
車窗上貼著黑膜,看不太清楚。
但我隱約看到一個長方形的東西,橫放在車廂里。
我大吃一驚,棺材,是一口棺材。
這輛車裡拉著一口棺材。
我正要再細看,那大漢突然鬆開方少天,猛的推了我一把。
「看什麼看?老子車上的東西,也是你能隨便看的?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大漢揮舞著拳頭,十分囂張。
我一抬頭,與他的眼睛對視。
那一刻,我的心臟猛的一滯。
這雙眼睛……
我的心開始狂跳。
因為這雙眼睛讓我覺得很熟悉。
我想起了那些黑衣人的眼睛。
我六歲那年,那些黑衣人把我的父母拉去站了冰樁。
我十八歲那年,他們又帶走了我的蘇爺爺,也對他施加了站冰樁的酷刑。
我永遠忘不了那些黑衣人的眼睛。
貪婪,殘忍,嗜血,狠毒。
就跟眼前這大漢的眼睛一模一樣。
他的眼裡也充滿了貪婪殘忍,嗜血和狠毒。
雖然他並不是那些黑衣人,但是這眼睛裡的東西卻一模一樣。
難道這大漢跟那些黑衣人是一夥的?
我斷定即便這大漢跟黑衣人不是一夥,也跟他們脫不了關係。
我往後退了兩步。
不是我慫,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我的父母還有我的爺爺,以及我那可憐的哥哥,都死在那些黑衣人手裡。
這些殘忍的惡魔帶給我的恐懼,是一輩子無法消除的。
看到我往後退,那大漢以為我怕了。
他反倒是笑了。
「瞧你那慫樣。」
然後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傻逼,要不是老子急著趕路,非得弄死你倆,今天算你倆幸運,趕緊他媽的把車挪開,給老子讓路,否則,老子把你倆拉去站冰樁。」
『站冰樁』三個字,讓我體內的血瞬間僵硬。
我僵在那裡。
然後我聽到方少天的罵聲。
「一個外地佬,還敢在我們天海逞威風,我就不信了……」
然後,我看他掏出手機要打電話。
我走過去,一把按住他的手,沖他使眼色。
「快走。」
方少天一愣。
「大師,這外地佬欺人太甚,我必須得找人教訓教訓他。」
我壓低了聲音,甚至聲音有些發狠。
「快走。」
方少天被我的樣子嚇住了,慌忙收起手機,鑽進駕駛室,啟動車子,把車倒了出來。
那彪形大漢也坐進了車裡,在離開之前,他沖我倆比了一個鄙視的手勢。
「傻逼,下次長點眼兒。」
然後嗖的一聲,那輛黑色的轎車就鑽進了夜幕中,很快消失不見。
我 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靠在車上使勁的喘氣。
方少天察覺到不對,趕緊下了車走到我身邊。
「大師,你這是咋了?」
「你不會怕了那個王八犢子了吧?我告訴你,那種人就是表面咋咋呼呼,你等我多叫些人來,圍著他揍一頓他就老實了。」
「閉嘴。」我打斷他的話。
然後我一字一句的說道:「方少天,你給我記住了,別惹這個人,聽到了嗎?」
方少天愣愣的看著我。
「聽到了嗎?」
「聽到了,好好好,我不惹他就是,但是他也別想再惹我。」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透過玻璃看著前面的黑暗。
我忽然說道:「方少天,追過去。」
方少天一愣。
「啊?」
「快,追上剛才那輛車。」我說道。
方少天不解,但他還是發動了車子。
「大師,剛才你不還說讓我別招惹他嗎?怎麼現在又要去追他?」
「別問,快追。」我說道。
「好好好。」
方少天說著踩下了油門,車子嗖的一下竄了出去,很快也隱沒於黑暗中。
我坐在車上,心慌的一逼。
那些殺害我父母和蘇爺爺的黑衣人,是我的噩夢。
我內心裡對他們有著深層的恐懼。
然而,血海深仇讓我迫切的想要知道他們的身份。
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殺我父母和蘇爺爺?
如今,那個彪形大漢的眼神,和那些黑衣蒙面人一模一樣,直覺告訴我這是一條線索,我只要查清楚這彪形大漢的身份,可能就知道那些黑衣人的身份了。
所以儘管內心恐懼,我還是決定要查,就是現在。
方少天把車開得飛快,很快就追上了那彪形大漢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