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廠長話音剛落,李懷德就開口了:「老王,你這話就沒道理了,要是賈東旭是守規矩的工人,我自然是沒有意見的,但賈東旭違章作業在先,廠里憑什麼保留他的崗位?」
底下的科長們紛紛點頭附和,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就是這個理!憑什麼保留賈東旭的崗位?」
「王廠長這是被豬油蒙了心吧?怎麼總是給賈東旭說話?」
王廠長聽著下面科長們的議論聲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面色不善的看向李懷德:「李廠長,你今兒個是跟我槓上了?」
李懷德好像沒看見王廠長越發難看的臉色:「王廠長說的哪裡的話,我只是為廠子的利益考慮罷了。」
「好好好,好的很啊,李懷德還有江辰,我算是記住你們了!」王廠長知道今天自己的臉算是丟盡了,撂下一句狠話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李懷德見王廠長走了也站起了身:「好了,耽誤了挺長時間,大家散會吧。」
會議室里的眾人三三兩兩的離去,江辰也站起身準備回保衛科,卻被李懷德叫住:「江老弟,去我那裡坐坐怎麼樣?」
江辰止住腳步,點點頭,跟著李懷德去了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李懷德從柜子里摸出兩個搪瓷缸子,倒了兩杯熱茶遞過去一杯,自己端著一杯靠在桌邊,笑呵呵的開口:「江老弟,今天咱倆可算是把王廠長給得罪死了,他那人心眼可不大,江老弟可得小心啊。」
江辰接過搪瓷缸,不以為意的開口:「怕他作甚?他有什麼招使出來就是,我還能怕了他不成?」
「倒不是說江老弟怕了他,就是給江老弟你提一個醒,你保衛科的副科長一直懸著的吧?我估計他會給你的保衛科摻沙子。」
聽到李懷德的話江辰更加不以為意了,想給自己的保衛科裡面摻沙子?不說毫無可能,但是也難如登天了,也許保衛科裡面會有幾個反骨仔,但是想要憑藉幾個反骨仔跟自己掰手腕那簡直就是做夢。
又和李懷德聊了一會兒,喝完了杯子裡的茶水,江辰起身離開了李懷德的辦公室。
另一邊,醫院裡
賈東旭幽幽醒來,只覺得雙臂傳來鑽心的疼,他下意識的看了過去,卻只看見兩個空蕩蕩的袖管。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呢?!」
悽厲的嘶吼打破病房的安靜,守在旁邊的秦淮茹發現賈東旭醒了,連忙過來勸他:「東旭!東旭你別激動!大夫說你得靜養!」
賈東旭雙目赤紅的看向秦淮茹:「我的胳膊沒了我能不激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只記得我正幹活呢,機器突然故障了,後面全都不知道了。」
秦淮茹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一邊抹淚一邊說:「都怪那個殺千刀的易中海!是他故意在機器上動手腳害的你!」
「不,不可能!我師父怎麼會害我?」賈東旭一臉的不可置信。
「東旭,這是真的,是保衛科查出來的,易中海已經被保衛科抓起來了,這兩天就要被送到公安那邊了。」
賈東旭聽到了秦淮茹的話如遭雷擊,他很難想像平日裡對他們家多有照顧的易中海竟然會對自己下如此狠手。
就在這時,賈張氏也拿著飯盒走進了病房,看見賈東旭醒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東旭啊,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是走了我們一家子孤兒寡母的可怎麼活啊!易中海那個黑了心肝的東西,他想要你的命啊!」
賈東旭現在終於緩過神來:「媽,兒子沒了胳膊,以後就是個廢人了,咱家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東旭你放心,媽已經去廠里鬧了一次了,王廠長已經答應幫你弄撫恤金,到時候再把你的工作給淮茹,咱們照樣可以過好日子。」
賈張氏現在還不知道她想的撫恤金和工作都沒了,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是個什麼表情。
秦淮茹在一旁附和:「是啊東旭,婆婆都跟王廠長說好了,撫恤金少不了,你的崗位也能轉給我,往後我去廠里上班,咱們家日子照樣能過下去。」
賈東旭的眼神亮了幾分,他看著空蕩蕩的袖管,心裡的絕望淡了些許:「真的?王廠長真答應了?」
「那還有假!」賈張氏滿是篤定,「王廠長親口應下的事,還能有假?」
賈張氏正說得唾沫橫飛,病房門口傳來了敲門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宋毅:「賈張氏,廠里的決定下來了,賈東旭違規操作,撫恤金廠里不會發,另外賈東旭的工位也回吊銷,出於對廠職工的愛護軋鋼廠會支付賈東旭的醫藥費。」
賈張氏的話音戛然而止,臉色瞬間僵住,她轉過頭,死死盯著宋毅:「你說啥?撫恤金沒有?工位也吊銷?王廠長明明答應我的!你是不是在騙我?」
宋毅皺了皺眉,看向賈張氏:「這是廠里的正式決定,全體領導都通過了。賈東旭三個月違規五十次,不追究他的責任就不錯了,哪來的撫恤金和工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賈張氏指著宋毅的鼻子就發動了技能,「王廠長答應我的,怎麼能說話不算話?你們這群天殺的,是想逼死我們賈家啊!」
秦淮茹也慌了神:「領導,這是不是弄錯了?王廠長明明……」
「沒弄錯。」宋毅搖了搖頭,「我勸你們最好不要鬧了,你們要是再鬧恐怕沒什麼好果子吃。」
病床上的賈東旭聽得一清二楚,他看著空蕩蕩的袖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響,猛地噴出一口血,再次昏死過去。
「東旭!我的兒啊!」賈張氏的哭喊著撲了過去:「醫生,淮茹你快去叫醫生來!」
秦淮茹早就慌了神,她哪裡見過這種情況?聽到賈張氏的喊聲才回過神,跌跌撞撞地就往門外沖:「醫生!醫生!快來人啊!我男人吐血昏過去了!」
病房裡賈張氏抱著賈東旭的身子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哭一邊拍著病床罵:「天殺的廠領導!真是半點活路都不給我們啊!我要去廠里鬧!去市政府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