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部的領導都這麼說了,王安業也不敢有什麼意見。
「是是是,我記住了!」王安業忙不迭應著。
老領導又叮囑了幾句,然後「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王安業癱坐在椅子上,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的一時衝動,竟惹了這麼大的禍,甚至差點丟了廠長的位置。
正失神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問道:「廠長,您沒事吧?」
「沒事,你來的正好,我正要找你。」
來人名叫王榮軍正是昨天被抓工人的車間主任。
「廠長,我那個車間被抓了一百多號人,今天連生產都收到了影響……」
王榮軍話還沒說完就被王廠長打斷了:「你還好意思說!你平日裡是怎麼管理車間工人的?」
「一百多號工人倒賣國家資產,你難道一點都沒發現嗎?」
王榮軍支支吾吾的開口:「廠長,我……我平日裡也盯得緊,可這幫人藏得深,我實在沒察覺啊……」
王安業猛地一拍桌子,積壓的火氣全撒在了他身上,「沒察覺?車間是你管的,工人是你帶的,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一句沒察覺就想了事?」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這個月的任務要是完不成,你車間主任的位置就別做了!」
「是是是,廠長,我一定想辦法,這個月的生產任務肯定能完成,您放心!」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苦不堪言。
鉗工車間一百多個工人被抓,工期本就緊張,這任務簡直是難如登天。
可王安業正在氣頭上,他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只能捏著鼻子應下。
「還愣著幹什麼?」王安業瞪著他,語氣依舊沖,「還不趕緊回去安排工作?要是再出半點岔子,你自己引咎辭職吧!」
「我這就去!這就去!」王榮軍連忙躬身,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廠長辦公室。
這邊王榮軍趕回車間,安排著車間的生產,他讓剩下的工人連軸轉排班,才算勉強可以完成任務。
只是他也知道這樣不是長久之計,一天兩天還好,時間久了工人非得跟他撂挑子不可,一時間他臉上滿是愁雲。
另一邊,江辰辦公室
李建軍完成了那一百二十多個工人了審訊,正在給江辰匯報情況:「科長,那一百二十多個工人已經審訊完了,這是審訊記錄。」
江辰接過審訊記錄,一邊翻看著一邊問道:「說說審訊情況吧?」
「科長,這一百二十三人里有十三人是初犯,八十人是情節嚴重的,三十人是情節惡劣的。」
「這三十人里,有兩個是鉗工車間的小組長,其中一個組長還跟黑市的人有長期聯繫。」
江辰想了想:「這三十人個人,直接報公安,按盜竊國家資產罪處理,該判刑的判刑,殺一儆百。」
「剩下的人罰筆款子,關上個把星期,然後給放回車間去。」
「科長,不知道罰款按什麼標準來?」
「情節輕的一個月工資,稍微嚴重的三個月工資,再嚴重的六個月工資,按這個標準來就行了。」
「科長,這是不是罰的有些狠了?他們萬一不交怎麼辦?」
「放心,他們會交的,行了,你去把這個事落實下去吧。」
「是,科長!」
李建軍正要離開,江辰又叫住了他:「等等,跟公安對接的時候,把那個跟黑市有聯繫的小組長單獨拎出來,等咱們審完了再交給公安。」
「好嘞!」
李建軍離開過後江辰就開始盤算著這批工位的歸屬。
思來想去,這不是他一個人可以吃下的,於是他起身去了李懷德的辦公室。
李懷德正看著日常的文件,見他進來,忙笑著開口:「江老弟快坐,不知道江老弟今天來又有什麼事?」
「聽說了聽說了,一百多號人被抓,我怎麼會一點都不知道呢?」
「是這樣的,其中有三十人情節極其惡劣,我這邊的處罰結果是開除出廠,這樣一來三十多個工位不就空出來了?我想和李哥你一起吃下這三十個工位,不知道李哥有沒有這個想法。」
「江老弟有好處想著哥哥我,這三十個工位可是塊肥肉,既然江老弟肯叫上我,我自然是要摻和一手的。」
李懷德也不是傻子,這憑空的來的工位,自己不要白不要,以後送人做人情或者獎勵下面的人都是可以的。
「李哥是痛快人,廢話咱們就不用多說了。」江辰指尖輕敲桌面,開門見山談分配,「這三十個工位,咱倆五五分,你看怎麼樣?」
這本來就是白撿的工位,人家還跟自己五五分,自己可以說是占盡了便宜了,李懷德又怎麼會有意見?
「一切都按江老弟說的來,我沒有意見。」
江辰又跟李懷德敲定了一些細節,聊了十來分鐘便起身告辭。
李建軍的動作很快,沒多久三十個被開除的工人就從公示欄公示了出來,剩下工人的處理結果也被保衛科貼了出來。
處罰結果很快就在軋鋼廠里傳開了,一時間廠子裡的風氣都為之一變。
……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江辰的工作變得平淡起來。
時間一晃,半年就過去了,又到了五四年的年底。
這半年,王安業和李懷德時常發生矛盾,兩人明爭暗鬥不斷,會議上爭預算、爭資源,私下裡搶地盤、挖牆角,鬧得不可開交。
不過這些都和保衛科沒有半點關係,隨著李懷德和王安業開始勢均力敵,江辰也開始慢慢開始中立,沒有像剛開始一樣始終靠向李懷德。
一下子保衛科的地位開始超然起來,雙方都在想方設法的拉攏保衛科,江辰也因此占了不少便宜。
至於四合院那邊,這半年倒是平靜得很。
鄰裡間偶爾有些雞毛蒜皮的小摩擦,林晚作為街道辦主任幾句話就能調解妥當,也掀不起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