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叫林文斌,原本是老實本分的工人,被章秉權以高利貸套牢,結果被逼著賣了房子,妻子也回了娘家,多次和章秉權大打出手,揚言要同歸於盡。
第二個叫葛世友,是城南一帶的老混混,早年和章秉權搭夥混過市井,後來因為利益分紅反目,積怨多年,二人矛盾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案發當晚行蹤模糊,無法提供完整不在場證明。
第三個叫許賢智,是跟章秉權一個院子裡的鄰居,五年前和章秉權發生過衝突,結果被打的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
事後章秉權找人托關係,並沒受什麼實質性處罰,許賢智白白挨了一頓毒打,他出院沒多久,章秉權就被人實名舉報投機倒把,直接坐牢五年,章秉權出獄後有暗地裡收拾了許賢智一頓,兩人的關係也就越來越差。
這三人每一個都有十足理由要章秉權的命。
江維翰想了想開口道:「把這三人全部控制傳喚吧,兇手極有可能就在這三人之中。」
蘇長虹應了一聲,轉身就離開了。
審訊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林文斌親口承認殺了人。
江維翰這些天都沒回家,案子破了自然是要回家看看的。
畢竟是自己第一次破案子,必須要跟自家老爹炫耀一下。
當天晚上江辰剛回到家,看見江維翰回來了就隨口問道:「你那邊那個殺人案告破了?」
江維翰點了點頭:「告破了。」
接下來江維翰就把案情前後都跟江辰說了一下,本以為江辰會夸上兩句,沒想到江辰卻皺起了眉頭。
江維翰有些疑惑的開口:「爸,怎麼了?」
江辰想了想開口道:「這次你可能冤枉人了。」
「啊?不會吧?爸,怎麼可能冤枉人?那個林文斌親口承認殺人了,口供簽字畫押,作案經過交代得一清二楚,細節都能對上,怎麼會有錯?」
「我問你,殺人這個罪名如果被坐實了是個什麼下場?」
「這還要想?殺人自然是要償命的呀。」
「對,殺人要被槍斃,正常人的反應是什麼?哪怕人真是他殺的,第一反應也是抵賴、狡辯、推脫、避重就輕,想盡一切辦法保命,不到鐵證如山、無路可退,絕對不會鬆口認罪。」
「可你那個林文斌呢?沒有對抗,沒有狡辯,沒有掙扎,不等你們施壓審訊,直接一口攬下所有罪名,絲毫不懼償命,半點不求寬大處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認罪太快,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你這案子,表面破了,實則極有可能被你辦成了一樁冤案。」
江維翰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臉色瞬間凝重下來:「爸,你的意思是林文斌根本不是真兇?他是替人頂罪?」
江辰緩緩點頭:「十有八九就是頂罪,你明天帶人去一趟林文斌的老家看看,從左右鄰居家裡打探一下林家的生活水平有沒有變化就能知道個大概了。」
江維翰當即點頭:「我知道了爸,我明天一早就去查,親自去林文斌老家摸排一下。」
第二天,江維翰沒驚動所里任何人,帶上蘇長虹兩人騎著自行車直奔林文斌老家。
兩人挨家挨戶走訪周邊鄰居,旁敲側擊的問了一圈。
一問之下,疑點越來越多。
蘇長虹臉色凝重:「所長,看來林文斌確實是自願頂包認罪,拿自己一條命,換老婆孩子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他根本不是真兇。」
「走,咱們趕緊回所里,我要重審林文斌。」
兩人騎著自行車一路疾馳趕回了派出所,可讓江維翰沒想到的是林文斌已經斷了氣。
這傢伙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撕了,然後就直接用自己的衣服把自己給勒死了,等派出所的公安發現的時候人都涼透了。
蘇長虹臉色難看至極:「所長,人死了,現在就是咱們想翻案都做不到了。」
江維翰的臉色也很難看,一聲不吭的就回了自己辦公室。
江維翰靠在窗邊,冷靜了足足十幾分鐘。
然後想了想給江辰打去了一個電話:「爸,林文斌死了。」
「嗯,然後呢?難道林文斌死了這個案子就不能調查了嗎?」
「維翰,你要記住一件事,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不留下破綻的案子。人會說謊,人會頂罪,人會自盡封口,但物證不會,痕跡不會。」
「大膽推測,小心論證,我相信你,可以抓住真正的兇手。」
電話掛斷,聽筒放下。
江維翰站在窗邊,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是啊,人死了又如何?
只要自己沒有確認案子告破,那就可以一直查下去。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對著等候在外憂心忡忡的蘇長虹開口道:「案子按流程走,對外正式結案,就按林文斌畏罪自殺、殺人伏法歸檔上報。」
蘇長虹一愣,急忙開口:「所長,咱們明明知道是冤案,真兇不是林文斌,這要是結案……」
「我知道。」江維翰抬手打斷,「明面上結案,是給真正的兇手看的,讓他放鬆警惕,以為自己計謀得逞,徹底放下戒心。」
「你我知道案子沒結束就行,咱們暗地裡慢慢查,總能抓住破綻讓真兇伏法。」
「是所長,我這就去辦理結案。」
……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江維翰又恢復到了辦案時候的作息。
成天成天的跟蘇長虹在外走訪,晚上就住在派出所,這樣又過了五天,終於被他和蘇長虹兩個又抓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當然了,葛世友也不是來認罪的,而是來收買和威脅兩人的。
這天,江維翰和蘇長虹正好在辦公室內整理走訪筆錄,葛世友走進了辦公室,順便還把門給關上了。
「江所長,蘇指導員,這幾天你們很辛苦呀。」
江維翰冷聲開口:「你來幹什麼?」
葛世友從口袋拿出兩個信封,放到了江維翰的桌子上:「兩位,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能和兩位交個朋友,章秉權的死到此為止怎麼樣?反正你們也給了上面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