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龍,你這次的做法確實有些欠缺考慮了。」
「雖然你為咱們常豐縣拉來了投資,可是你做的確實有些太過了。」
「那祁同偉的桃子能隨便摘嗎?市委班子為他站台,江書記更是他老丈人。」
項邵龍看向趙淼:「趙書記,不管怎麼講我也是為了縣裡的發展,您叫我過來難道就是為了訓斥我的?」
「這可不止是我一個人的政績,那也是您的政績。」
「不說讓您記住我的好,可您這麼說我是不是有些太傷人了?」
趙淼乾笑一聲,其實項邵龍這麼做也是得到了他的許可的,否則那些客商從哪裡能拿到政策?
「邵龍,你誤會我了,我只是想跟你說做事不要做的太招搖,那祁同偉不是好得罪的。」
項邵龍見趙淼這麼說,笑著開口:「趙書記,你就放心吧,我項邵龍也不是一個莽夫。」
「既然這次挨了通報,那我就不會再這麼冒失了。」
趙淼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數就好,這段時間安穩一些,千萬別再去搶岩台縣的客商了。」
趙淼就怕這項邵龍還亂來,這次市里雖說沒有對他處罰,可要是再來一次他怕是也要跟著吃瓜落。
項邵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放心吧,這段時間我是不會有動作的,畢竟咱們這段時間搶過來的客商已經足夠咱們消化一段時間了。」
兩人聊了十多分鐘項邵龍就離開了趙淼的辦公室。
走出縣委書記辦公室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現在不動手搶不代表以後不動手搶,只要有了機會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大半年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岩台、常豐兩縣在這大半年裡倒也相安無事。
常豐縣這邊,項邵龍一門心思打理當初截胡過來的幾家企業。
從廠房修建到用工對接,從用工對接到其他配套服務他都全程盯守。
靠著這批廠商,常豐縣裡的產值報表看著倒也還算體面。
到縣裡開會總算是不會被拿出來和祁同偉進行對比了。
不過項邵龍心裡也很清楚,這批企業全是靠當初破格的優惠政策留住的。
等幾年政策優惠到期,這些企業能留下多少完全是一個未知數,可以說眼下的繁榮就是虛浮的泡沫。
而在岩台縣的祁同偉卻沒有這個問題,原因也很簡單,祁同偉招商從來不是單純靠政策吸引企業,而是通過政策與相關配套雙管齊下。
單看政策岩台縣給那些企業的優待其實也就那樣,這也是之前岩台縣被常豐縣截胡的原因。
但是祁同偉在相關配套方面做的卻遠遠不是常豐縣可以比擬的。
就拿引進機械加工廠這件事來說。
企業剛剛落戶,祁同偉就摸清廠子的用工、供應鏈需求。
全省範圍內對接技術院校、資深老師傅上門邀約。
而且經過這大半年的發展,在岩台縣的企業初步形成了一條產業鏈條。
哪怕幾年後稅收減免到期,完善的供應鏈、穩定的技術工人、現成的上下游企業擺在眼前,企業也絕不會輕易遷走。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轉眼又是兩個月,項邵龍在結束市裡的會議後火急火燎的回了常豐縣。
來到趙淼的辦公室開口道:「趙書記,咱們必須要拿出更好的政策來招攬一些和現有企業配套的企業。」
「否則等咱們的優待政策結束過後,現在的企業還能有多少會留在咱們常豐縣都是一個未知數!」
趙淼看向項邵龍開口道:「邵龍,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不是我不願意給更好的政策,只是咱們就算拿出政策那些企業就會來咱們常豐縣嗎?」
「邵龍,這事還是得從長計議!」
項邵龍開口道:「趙書記,只要給政策我一定可以找來企業!請一定要相信我!」
趙淼嘆了一口氣:「哎……邵龍,你說這話你自己信不信?」
「你我還是不要自欺欺人了,與其想依靠政策拉企業過來,還不如想辦法增加咱們常豐縣自身的實力。」
項邵龍沉默了,趙淼的話一點都沒有問題,他現在確實有些自欺欺人了,可是以常豐縣現在的情況他哪裡有其他選擇?
項邵龍開口道:「趙書記,您說得沒錯,只靠政策治標不治本,可咱們眼下哪裡有別的路可以選?」
「現在咱們縣的這批外來企業是縣裡的經濟支柱,如果不能引進配套廠商徹底綁定它們,兩三年後這些企業必然大批量外流,到時候咱倆的仕途就算是完了!」
「趙書記,你我年紀都不算小了,如果不能儘快往上提一提,那這輩子或許也就這樣了!」
「我不是不想和岩台縣一樣夯實自身優勢,而是咱們手上根本沒有那樣的資源!」
「祁同偉之所以可以做到,那是因為他背後靠著的是江書記!」
「他可以去咱們漢東各個工廠、高校要人,咱們常豐縣行嗎?」
「到底您才是常豐縣的縣委書記,一切都由您說了算,反正我言盡於此,您考慮考慮。」
項邵龍說完便起身離開了趙淼的辦公室,辦公室里一時間只剩下了趙淼一個。
趙淼也沉默了,他在權衡利弊。
就像項邵龍說的一樣,他年紀也不小了,如果不能更進一步這輩子或許就這樣了。
祁同偉有省委江書記這層靠山,整個漢東省誰不給幾分薄面?
他們可沒有這份人脈,想復刻岩台縣簡直難於登天!
可貿然加碼招商政策,無異於飲鴆止渴。
如果招商順利常豐縣的經濟穩住了還好,可一旦出了意外,那就不只是提拔無望了,很有可能連現有職務都未必保得住。
權衡許久,趙淼心中終於是有了決定。
在這個位置上退休不是他想要的,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冒一次險!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項邵龍辦公室的號碼。
「邵龍,你回來一趟,咱們再詳細聊聊用政策招商的事。」
沒過多久項邵龍就回來了,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