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秘書連忙上前,側身做出引路的姿態:「高總,請吧。」
高啟強依次向沙瑞金、吳正清、趙立冬點頭示意,然後就跟著白秘書走了出辦公室。
隨著白秘書和高啟強的離開,屋內便只剩下沙瑞金三人。
沙瑞金走到會客沙發落座,看向趙立冬開門見山的開口道:「立冬同志,說說你京海市的發展情況吧?」
趙立冬整理了一下措辭開口道:「沙書記,京海這些年整體發展穩中向好,依託老城改造、新區開發兩大板塊,穩住了經濟基本盤。」
「民營企業支撐力足,基建、民生配套逐年完善,城鄉差距也在穩步縮小。」
沙瑞金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什麼穩中向好,什麼逐步完善,都是一些老生常談。」
「我來不是聽這些的,你就說你京海市存在哪些問題就行了。」
趙立冬也不是傻子,見沙瑞金這麼說自然猜到了沙瑞金的想法。
不過沙瑞金想做的也是他想做的,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麼好想的?
於是他直接開口道:「沙書記,那我就實話實說。京海最大的問題,不是經濟,是人事固化、政令梗阻。」
沙瑞金嘴角露出了笑意,這個趙立冬可以,自己都還沒提醒他,他就猜到了自己的意圖,可以重點培養一下。
沙瑞金指尖輕點沙發扶手,笑呵呵的開口道:「具體體現在哪裡?」
趙立冬想了想開口道:「第一,本土幹部相互包庇,考核流於形式……」
趙立冬講了十多分鐘,沙瑞金越聽越來勁。
沙瑞金內心狂喜:今天來京海市真是來對了!
他看向趙立冬笑呵呵的開口:「立冬同志,你能直面問題、不遮不掩,很難得。有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藏問題、捂問題。」
「我此次帶隊調研,就是要破除這種本土抱團的亂象。接下來一月我會坐鎮京海市,你儘管放開手去干!」
趙立冬當即起身表態:「請沙書記放心!我一定在一月時間內將這種亂象終結!」
吳正清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忍不住想笑,看來接下來有樂子看了。
京海市真正有問題的早就被清了幾遍了,趙立冬的話完全就是在誇大其詞。
沙瑞金也不想想,要是趙立冬真的政令難以推行,那這件事早就被搬到常委會上面去了。
而事實是常委會上從來沒有任何一位常委提起過,這說明什麼?這說明趙立冬所說的政令難以推行是假的!
既然這件事是假的,那鬧到最後只會有一個結果,那就是趙立冬會被徹底拉下馬!
其實江維翰他們早就想對趙立冬動手了,上次因為要對付侯亮平才沒有對他動手。
既然現在趙立冬自己跳出來了,那江維翰他們一定會直接按死趙立冬。
吳正清眼珠子一轉,決定再給這件事添一把火:「沙書記,既然趙立冬同志說京海市的政令無法有效下達,那咱們為什麼不直接把趙省長、江常務還有田書記也給叫來京海?」
「咱們一起督辦這件事情,一定可以儘快將這件事情給解決!」
這話一出,沙瑞金的眼睛亮了。
沙瑞金連連點頭:「正清同志這個提議非常好!問題擺在檯面上,就不能捂著掖著。把省委核心班子召集過來,現場辦公、現場定責、現場督辦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趙立冬聽到這話瞬間就覺得有些不好了,政令能不能下達他還能不知道嗎?
這完全是他想要剷除政敵誇大其詞的結果啊!
最要命的是他現在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畢竟那兩位大佬都拍板了。
趙立冬只覺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就在這時,白秘書回來了,沙瑞金看向白秘書開口道:「小白,你立刻去通知趙東陽省長、江維翰常務還有田國富書記,讓他們立刻來京海一趟!」
白秘書想了想開口問道:「沙書記,事由呢?」
沙瑞金眼珠子轉了轉:「事由暫且不說,告訴他們,來了就知道了。」
白秘書立刻點頭應道:「明白,我馬上聯繫省委辦公廳,加急通知幾位領導趕赴京海!」
此時的沙瑞金滿臉意氣風發,在他看來借著這事他一定能迅速的打開局面。
自從來了漢東他就接二連三的碰壁,這下好了終於有機會打翻身仗了!
一旁的趙立冬,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也是一片冰涼。
他腸子都悔青了。
自己幹嘛故意誇大弊病、渲染亂象,把小問題說成大頑疾,把正常派系平衡說成政令不通。
誇大問題、謊報吏治亂象、無端製造矛盾,每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掃到了神色平靜異常的吳正清,這一刻他終於反應過來了,自己這是被算計了!
不光是他,就連沙瑞金恐怕也被算計了!
這位政法委書記一手把事情給搞大了,若是沒有這位的推波助瀾,事情就只會停留在京海市這一層面。
吳正清將趙立冬的神色盡收眼底,笑呵呵的開口道:「沙書記真是雷厲風行,實屬漢東吏治之幸。」
沙瑞金聽著有些飄飄然,隨意的擺了擺手:「正清同志謬讚了,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
此時此刻,省委大院,趙東陽、江維翰和田國富碰頭了。
趙東陽看向江維翰開口問道:「維翰,沙瑞金找咱們去京海,你知道京海發生什麼事了嗎?」
江維翰點了點頭:「正清剛剛給我發了一條簡訊,大概說了一下原因。」
「趙立冬說京海市政令難以下達,沙瑞金藉機發難罷了。」
田國富笑了:「這、沙瑞金真是沒有腦子,政令若是真的難以下達趙立冬怕是早就反應上來了,哪裡還要等到今天?」
江維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開口道:「沙瑞金在漢東接連碰壁,心裡憋著一股氣,急於找到突破口打開局面。」
「恰好在這個時候趙立冬恰好主動遞上話頭,自然就正中他下懷。」
「加上趙立冬算是他的人,他自然就沒有想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