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主任李暢帶著幾名技術人員提著勘查箱快步衝進羈押室。
經過長達半個小時的仔細勘驗，老李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地走到陶有為面前。
「陶局，死者身上沒有任何抵抗傷，表面看像是睡眠中突發心梗猝死。但我檢查了他的口腔黏膜和瞳孔狀態，這絕對不是自然死亡。」
陶有為的心一沉：「那是怎麼回事？」
「很有可能是死於中毒，這需要進一步化驗才能確定。」
陶有為的臉色更難看了，在市局的羈押室里，重點嫌疑人被人毒殺滅口，這簡直是把遂州公安的臉放在地上狠狠踩！
「查監控！馬上給我查監控！我今天必須要將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抓出來！」
來到監控室，幾名技術幹警正一幀一幀的看著昨晚羈押室及周邊的錄像。
陶有為開口問道：「查的怎麼樣了？」
「陶局，凌晨兩點十二分到兩點十七分，這五分鐘的監控畫面……沒有。」
「沒有？被人為抹除了嗎？！」
「是的局長，就是被人為抹除了！」
「可以恢復嗎？」
「局長，恐怕做不到，以現在的技術根本恢復不了。」
陶有為鬆開手只覺得脊背發涼，他知道自己的前途算是徹底完蛋了。
陶有為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找出做這件事的人，然後去祁同偉那裡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今天要是找不出來那個殺了車新紅的人，自己就完了！
「傳我命令！把昨晚所有在局裡值班的警員、輔警，全部給我集中到三樓大會議室，然後挨個分開去審！老子今天非得找出這個砸我飯碗的傢伙！」
支隊長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立刻應道：「是！陶局！」
隨著陶有為一聲令下，昨晚值班的幹警全部都來到了三樓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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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大會議室內，昨晚值班的十幾名警員被集中在這裡，然後被挨個分開盤問。
經過一段時間的審訊，陶有為最終確定了幾個嫌疑人，其中有一個就是副局長蘇柏華。
陶有為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眼前一黑，不過他還是強打精神去了市委。
來到祁同偉辦公室，陶有為開口道：「祁書記，我向您負荊請罪……」
陶有為聲音苦澀，將車新紅在羈押室被毒殺滅口，以及鎖定內鬼蘇柏華的情況如實匯報了一遍。
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聽完後，祁同偉怒極反笑：「好！好得很啊！在市公安局的羈押室里，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嫌疑竟然被副局長殺人滅口了！」
「陶有為，你這個局長是怎麼當的？！遂州公安系統已經從根子上爛透了！連副局長都成了黑惡勢力的殺手，你難辭其咎！」
陶有為額頭冷汗直冒：「祁書記，我該死！是我御下不嚴！我向組織請求處分！」
「處分的事以後再說！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必須撬開他的嘴！我要知道，到底是誰指使他在市局裡殺的人！」
「明白！我親自審他，絕不讓他有任何串供的機會！」
另一邊，市委大院，張一辰的辦公室內。
張一辰正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明前龍井。
他剛剛通過自己老下屬那得知了車新紅已經死了的消息。
張一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在心頭幾天的那把劍，終於徹底落下了。
車新紅一死，那就是死無對證。
陳瑞失蹤案的線索也就徹底斷了，無論市里怎麼查，都不可能再查到他張一辰的頭上。
「陶有為啊陶有為，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沒了認證我看你怎麼辦。」
張一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端起茶杯愜意地抿了一口。
然而，還沒等他臉上的笑容完全綻放，辦公桌抽屜里的備用手機突然劇烈地振動了起來。
他俯身拉開抽屜，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說。」
聽筒里傳來慌張的聲音：「張書記，出事了！蘇副局長被陶有為給直接控制起來了，他現在已經去了市委那邊了！我是蘇局長的親信，蘇局長讓我偷偷聯繫您一下。」
「什麼？！蘇柏華暴露了？怎麼會這麼快？！我不是讓他抹掉痕跡嗎？」
「張書記，蘇局長確實已經抹掉了痕跡，可是時間匆忙，到底還是留下了一些蛛絲馬跡。」
「加上昨晚蘇局長確實有一段時間說不出來人在哪裡，所以……」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後續你不用管了，你去告訴你們蘇局一聲，我希望你們蘇局說話的時候仔細想想，別把不該說出去的事情說了。」
張一辰這話多少就帶了一些警告的意味，可是他也沒辦法啊，走了蘇柏華這步棋他就沒有多少可以選擇的餘地了。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找機會轉告蘇局。只是……張書記，一旦蘇局扛不住審訊……您看您是不是得提前想好退路？」
「退路不用你來提醒，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話原封不動帶給蘇柏華。」
張一辰再三交代才掛斷了電話。
另一邊，市公安局。
陶有為站在審訊室外，靜靜看著裡面端坐的蘇柏華，蘇柏華脊背挺直垂著眼看不出半點慌亂。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老蘇，你糊塗啊！你怎麼能幹出殺人滅口這樣的事情呢？」
蘇柏華目光平靜地看向陶有為開口道：「陶局，多說無益，人是我殺的我認了。」
陶有為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滿是回憶的開口：「我認識你快十年了，這些年你在基層辦案，敢沖敢拼，破了不少大案，一路升到副局長，前途本來一片光明。你為什麼在市局羈押室下毒殺人？」
蘇柏華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可是他最終還是選擇不說。
蘇柏華很清楚，自己要是不說話或許還可以活，要是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搞不好今天就得涼透。
陶有為捕捉到了他這一絲變化，再次開口：「老蘇，你是不是有什麼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