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兩點，漢東省委大院，常委會議室。
沙瑞金坐在主位，手裡攥著一份公安部下發的通報文件開口道：「同志們，趙東來無視組織紀律，跨省違規行動，嚴重破壞了兄弟省份的營商環境！部領導震怒，海子也打來了電話問責。這件事我們必須給一個交代！」
「我提議，立刻免去趙東來京州市公安局局長及一切黨內外職務！移交省紀委立案審查！大家有什麼意見嗎？」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誰都清楚趙東來的政治生命在今天算是徹底畫上句號了。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割地賠款，還折了一員大將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趙東陽開口道：「沙書記的決定我沒有什麼意見，我認為這次事件很大程度是咱們省公安廳群龍無首導致的，我再次提議由王克勤同志接任公安廳廳長把握大局。」
江維翰也開口附和：「我複議。」
田國富等人也紛紛開口：「複議。」
……
沙瑞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知道江維翰這是趁機扶持自己人上位，但此時此刻，他拿什麼拒絕？
剛剛出了這樣大的問題，這說明省廳確實不能沒有人主持，如果這時候和江維翰他們硬頂只會讓局面更難看。
沙瑞金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會後組織部走流程。」
……
三天後，江東省，遂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翻看著手裡的項目交接清單。
蕭敬之坐在對面，臉色難看的開口：「同偉，漢東那邊在耍咱們！漢東重工那邊核心研發團隊的三十多名技術骨幹，一個都沒來！」
祁同偉頭都沒抬：「理由呢？」
「說是這批骨幹長期高負荷工作，身體出了狀況，漢東重工給他們集體批了三個月的帶薪休假。還有幾個直接遞了辭呈。」
祁同偉放下清單，冷笑一聲：「沒有這批懂底層邏輯的研發人員，那些圖紙就是一堆廢紙。沙瑞金這是想給咱們一個空殼。」
蕭敬之急了：「那怎麼辦？宋省長那邊可盯著進度呢。長時間沒有進展咱們沒法交差啊！」
祁同偉拉開抽屜，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又散了一根給蕭敬之。
「想空手套白狼？他沙瑞金打錯了算盤。」
祁同偉拿起桌上的手機，直接撥通了江維翰的號碼：「大哥，沙瑞金玩陰的。圖紙給了，人全扣下了。」
電話那頭，江維翰輕笑一聲：「猜到了。他吃了大虧肯定要使絆子，你想怎麼做？」
「釜底抽薪，他不是給骨幹放假嗎？那我就連鍋端。你那邊能動漢東重工嗎？」
江維翰開口道：「漢東重工的董事長陳明，是沙瑞金提拔起來的錢袋子。我手裡正好壓著幾封關於他虛構帳目、轉移國有資產的舉報信。本來想等養肥了宰，既然你那邊需要，那今天就端了他。」
「好，你安排人查帳，我去叫唐成恩挖人。」
「好。」
掛斷電話，祁同偉轉頭看向蕭敬之，「老蕭，你通知一下唐成恩。讓他帶上江氏資本最頂級的獵頭團隊和法務，即刻飛京州。」
「直接去京州挖人？」
「對，砸錢砸政策只要人肯來條件隨便開。」
當天下午，漢東重工總部大樓。
董事長陳明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極品大紅袍，聽著手下副總的匯報。
「陳董，技術骨幹已經全部好了，江東那邊就算拿到圖紙，短時間內也別想造出樣機。」
陳明得點了點頭：「等風頭過了，咱們再把人召回來另起爐灶。」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辦公室的雙開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陳明抬頭破口大罵：「誰他媽不長眼……」
罵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走進來的正是審計廳的副廳長伍發展，他的身後還跟著十多個審計專員。
伍發展笑著開口：「陳董，好久不見啊。」
陳明臉色變了：「伍廳長，您怎麼來了？」
伍發展從身後專員手裡接過一份紅頭文件，直接拍在陳明的辦公桌上。
「省審計廳、國資委聯合調查組。即刻起，全面接管漢東重工財務室，查封所有帳目。」
陳明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回椅子上。他知道，他要完了！
漢東京州市，爾頓酒店頂層會議室。
會議室內，三十多名漢東重工的技術骨幹坐在真皮沙發上，面面相覷。
他們原本都在三亞度假，剛玩沒兩天就被請了回來。
總工李建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唐成恩：「唐總，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是要限制我們的人身自由嗎？！」
唐成恩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身後的助理立刻上前，給每位技術骨幹發了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李總工，別急著扣帽子。打開看看。」
李建華狐疑地拆開文件袋，抽出裡面的合同。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
旁邊的一名年輕工程師忍不住驚呼出聲：「安家費五百萬？年薪翻三倍？」
唐成恩淡淡開口：「這只是基礎條件。」
「只要你們在合同上簽字。第一，安家費一次性打入你們的個人帳戶。第二，你們的家屬，江氏資本旗下企業全盤接收，待遇不低於現在。第三，你們的子女，江東省最好的重點名校，直接特招入學。」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這樣的條件，簡直是拿錢在砸他們的臉。
李建華咽了口唾沫，開口道：「唐總，條件確實誘人。但我們是漢東重工的人，簽署過競業協議。如果我們違約，面臨的是天價賠償，甚至可能吃官司。」
「競業協議？」唐成恩嗤笑一聲，將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就在一個小時前，漢東重工已經被查了，所以競業協議跟你們應該是沒什麼關係了。」
李建華愣住了。陳明被查了？
唐成恩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拋出了最後的王炸：「祁同偉書記親自發話，遂州半導體產業園，專門為你們設立獨立研發中心。」
「另外新研發出的數控工具機，專利分紅權的百分之十，直接劃歸研發團隊所有！」
這句話如同重磅炸彈，直接讓會議室里的氣氛沸騰了。
百分之十的專利分紅！
一旦工具機量產，那就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李建華的眼睛瞬間紅了，他死死盯著唐成恩：「唐總，此話當真？專利分紅能寫進合同？」
「白紙黑字，江氏資本法務團隊就在隔壁。簽完字，即刻生效。」
唐成恩抬腕看了一眼手錶，「給你們五分鐘時間考慮，考慮好了就可以簽字了。」
五分鐘？根本不需要！
「我簽！」
李建華一把抓起桌上的簽字筆，刷刷刷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總工一表態，剩下的三十多人再無顧慮，紛紛拿起筆簽字。
次日清晨，漢東重工總部。
辦公室大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來的不是伍發展，而是漢東省紀委一處的處長陳奇。
陳奇看著癱在椅子上的陳明開口道：「陳明同志，跟我們走一趟吧。」
陳明沒有掙扎，他像一灘爛泥一樣被紀委的人架走。
兩個小時後，漢東省委書記辦公室。
白秘書戰戰兢兢地低著頭匯報：「沙書記，陳明今天一早被田書記雙規了……」
沙瑞金指著白秘書，臉色難看的開口：「這事你怎麼才告訴我？陳明的級別也不算低，我怎麼沒有提前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