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陸一鳴腦海里響起系統的致富提示音。
【檢測到高價值趕海點位:村外某片紅樹林灘涂,退潮後藏匿大量野生精品花蟹,密度極高!】
陸一鳴眼睛一亮,當即轉頭看向正在收拾家務的二嫂錢晚柔。
「二嫂,今天別去碼頭乾重活了,跟我一起去趕海。」
二嫂身形嬌小纖細,之前天天在碼頭搬重貨、熬苦力。陸一鳴打心底里不想再讓她遭那份罪。
錢晚柔愣了下,連忙擺手:「你們三個去就行,趕海哪用得上這麼多人。」
「今天真得去這麼多人,你去了就知道。」陸一鳴語氣篤定,不賣關子也不誇大。
一旁的李婷和唐曉芸一聽趕海,眼睛一亮,立馬湊了上來。
經過昨天大龍蝦大賺一筆,兩個嫂子現在對陸一鳴的趕海本事,十分信任。
「一鳴,今天又有什麼好貨?」李婷滿臉期待。
「紅樹林那邊,抓螃蟹。」陸一鳴回道。
「螃蟹?多不多?」唐曉芸連忙追問。
「先去了再說。」陸一鳴沒有把話說太滿,刻意藏著分寸,免得自己次次精準出貨顯得太過詭異。
兩個嫂子也不多問,立刻轉身忙活起來。
抓花蟹不比抓龍蝦,需要的工具簡單實用:防滑水鞋、加厚防滑手套、小鐵鉤、透氣大號網兜,還有兩隻結實的塑料大筐,專門用來裝大批量螃蟹,筐身厚實、帶蓋,不怕爬逃、不怕夾破。
幾人快速收拾妥當,正準備出門,院外大樹下傳來一群村口大媽嘰嘰喳喳的閒聊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院子裡。
「聽說了沒?今天陸家老爺子過八十五大壽,準備在大兒子家裡擺宴席,全村不少人都請了。」
「這我知道,唯獨沒請陸一鳴這一家。」
「嗨,誰不知道啊,陸一鳴家一堆寡婦小孩,村里人都說晦氣,沖壽運。」
「我還聽說,是老爺子自己點頭默許的,說那一家子不吉利,乾脆別讓他們上門,免得沖了自己的大壽福氣。」
這些話字字扎心,句句刻薄,像針一樣扎進院子裡每個人心裡。
院子裡瞬間一片死寂。
大嫂趙瑜站在原地,身子微微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好幾秒。
她隱忍了這麼久,吃苦受累、默默撐家都沒掉過淚,此刻卻鼻尖發酸。她默默轉過身,假裝若無其事地進屋收拾碗筷,可轉身的瞬間,眼眶早已通紅,眼底蓄滿了委屈的淚水。
五嫂唐曉芸性子最直,當場就炸了,胸口氣得劇烈起伏:「憑什麼?!爺爺過壽,我們是親孫子家,連一句通知都沒有!我們哪裡晦氣了?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四嫂李婷連忙伸手拉住她,怕她衝動出去吵架,可她自己嘴唇抿得發白,心裡又酸又寒,滿是無力。
二嫂錢晚柔低著頭,默默蹲下身繫鞋帶,心裡亂成一團,反反覆覆系了兩遍,鞋帶依舊歪歪扭扭。
所有人里,只有陸一鳴面色平靜。
因為上輩子,他早就經歷過這一幕。
自從家裡五個哥哥和爸媽出海離世,爺爺就再也沒踏過他們家院門半步,打心底里嫌棄這一家子孤兒寡母,覺得他們晦氣、拖累家族。
如今壽宴直接除名,連一絲情面都不留,徹底把薄情寡義展現得淋漓盡致。
陸一鳴沉默兩秒,抬眼打破壓抑的氛圍,語氣冷靜沉穩:「今天的紅樹林,還去不去?」
幾個嫂子同時一愣,沒想到他在這種時候還想著趕海。
「去。」
陸一鳴隨手拎起腳邊的漁筐,眼神清亮又堅定:「不去白不去。日子是咱們自己過出來的,不是靠別人施捨、看人臉色求來的。他們看不起我們,我們就越要過得越好。」
一句話,點醒所有人。
憋著的委屈、心酸,瞬間通通化作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唐曉芸第一個抬起頭,擦掉眼底的濕意,咬牙點頭:「對!我們靠自己本事吃飯!不稀罕他們那桌壽宴!走!趕海賺錢去!」
幾人調整好心情,坐上摩托車,一行人朝著村外紅樹林出發。
途經大伯家門口,院裡熱鬧喧囂撲面而來。
殺雞宰鵝、洗菜擺桌、人聲鼎沸。
大伯、三叔正忙前忙後,餘光瞥見門口路過的陸一鳴一行人,眼神刻意躲閃,假裝壓根沒看見,連半點眼神交流都懶得給。
看著這冰冷又勢利的一幕,三個嫂子心裡五味雜陳,滿是心酸,卻也悄悄握緊了拳頭,暗自咬牙一定要把日子過起來。
陸一鳴眼底寒意暗涌,心中默默立誓:
今日你們棄我們於門外,嫌我們晦氣。總有一天,你們會眼巴巴求著我們上桌!
……
十分鐘後,摩托車停在一處紅樹林灘涂邊。
此時潮水剛好退盡,整片紅樹林露出濕漉漉的灘涂、交錯的樹根和密密麻麻的淺水坑,正是抓蟹的最佳時機。
這片紅樹林偏僻少人來。
「大家仔細看樹根縫隙、淺水凹處,花蟹最喜歡躲在這些地方。」陸一鳴開口提醒。
野生花蟹外殼鮮亮、肉質飽滿,是海鮮市場的搶手貨,價格遠比普通青蟹更高,專門供應酒樓飯店,不愁賣。
二嫂常年趕海、經驗最足,此刻也穩住情緒,輕聲教著技巧:「抓花蟹不能硬扣,它鉗子力氣大,容易夾手。看到螃蟹,先從後面輕輕按住蟹殼,再伸手扣住兩邊,快速提起來就穩了。」
說著,她率先上手,動作輕柔又熟練,輕輕鬆鬆就從樹根縫裡抓出一隻半斤多的大花蟹。
「哇!這麼大!」唐曉芸眼前一亮,瞬間忘了剛才的委屈。
有了技巧加持,幾人很快上手。
下一秒,李婷突然驚呼一聲:「這裡好多!一窩的!」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處樹根下水坑裡,三四隻肥大的花蟹正並排爬動,個個外殼通紅、個頭飽滿,看著格外喜人。
這一幕,直接把三個嫂子驚到了。
平時村民來紅樹林趕海,能抓幾隻蟹就算運氣好,哪裡見過這種成堆成群的場面!
「我的天,今天這是捅了花蟹窩了!」
「太多了!根本抓不完啊!」
三個嫂子一掃心底陰霾,全身心投入進來。
不同於男人趕海的粗魯莽撞,三個嫂子手腳纖細靈活、動作輕柔細心,眼神專注,每一次出手都穩准輕柔,不會驚跑螃蟹,也不會被夾到手。
一個個肥美的花蟹接連被抓出,有條不紊、速度飛快。
一隻、兩隻、三隻……
滿滿當當的花蟹不停入筐,短短一個小時,帶來的兩隻大筐就裝得沉甸甸的。
筐子沉得幾乎提不動,蟹群在筐里嘩嘩爬動,鮮活十足。
三個嫂子臉上沾了點點泥星,袖口褲腳濕透,算不上乾淨整潔,可一張張臉上,都綻放出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剛才在大伯家門口受的委屈、被輕視的心酸,在這一刻盡數化作豐收的喜悅。
人情冷暖靠不住,唯有自己雙手賺來的收穫,最踏實、最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