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帶我去找那輛馬車。」
雲醫仙摸了摸它那有些粗糙的土豆皮。
「是,主銀!」
豆子乖巧地應了一聲。
它的身體瞬間膨脹變大,直到變成了一張圓桌大小。
男人翻身躍上這飛天大土豆的背部。
一人一精靈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之中。
極寒的冰原上,漫天的雪花像鵝毛一樣紛紛揚揚。
田家的那輛馬車,正順著寬闊的古代官道平穩地向南行駛。
車廂大廳里。
田老漢靠在火爐邊上,正往肉上抹鹽,準備灌點香腸。
田母正拿著針線,借著明亮的頂燈,給幾個小外孫女縫製厚實的虎頭鞋。
田秋水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棗枸杞茶,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前方的路況。
拉車的赤焰神馬帝旺,邁著有力的步伐,在雪地里踏出一個個深坑。
「嘶咴——!」
突然,帝旺打了個響亮的熱響鼻,腳步微微放緩。
「怎麼了?」
她立刻警覺起來,放下茶杯。
只見前方的官道正中央,赫然躺著一個人影。
隨著馬車不斷靠近,那人影也變得清晰起來。
這是一個身穿單薄白袍的年輕男子。
他大半個身子都被積雪掩埋了,面朝下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但哪怕只是一個側臉,也能看出這男人長得俊美,宛如畫中走出來的謫仙。
「哎喲,前面咋還躺著個死人呢?」
田老漢聽到動靜,湊到窗前看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
「這大冷天的,穿這麼少,怕是早就凍成硬冰棍了吧。」
田母也跟著往外瞅,有些不忍心地念叨。
「造孽喲,長得這麼俊俏個後生,咋就死在路中間了。」
「流民真可憐啊。」
田秋水看了一眼,就笑了。「娘,您糊塗了?」
「這可是零下幾十度的末世!」
「流民們為了活命,連樹皮都扒乾淨了,恨不得把所有能穿的破布都裹在身上。」
她指著屏幕上那人一塵不染的白袍。
「您看看他,穿著單薄的細布料子,身上連個補丁都沒有,頭髮還梳得那麼整齊。」
「這像是個快要餓死的逃荒者嗎?」
田老漢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閨女說得對啊,這肯定是那些山賊惡霸派來釣魚的誘餌!」
田秋水眼底閃過一抹狠厲。
「帝旺,別管他,直接從他身上碾過去!」
「要是敢擋路,就踩碎他的骨頭!」
得到主人的命令。
帝旺發出了一聲興奮的長嘶。
這頭脾氣暴躁的神馬,不僅沒有減速,反而猛地發力狂奔起來!
「轟隆隆——!」
馬車猶如一頭髮狂的紅色巨獸。
攜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直奔倒在路中央的雲醫仙而去。
此時此刻。
趴在雪地里裝暈的雲醫仙,正閉著眼睛。
他對自己這副皮囊自信。
以往在江湖上,只要他稍微露出點柔弱的姿態,那些女子便會像飛蛾撲火一樣湧上來,任由他擺布。
「聽著車輪聲,馬車應該減速了吧?」
「等那村婦下來救我,我便用極樂散將她迷暈。」
然而。
預想中的剎車聲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連身下的冰面都在劇烈地震顫!
雲醫仙猛地睜開眼睛,偷偷抬起頭一看。
「臥槽!」
一向溫文爾雅的他,破天荒地爆了一句粗口。
那輛馬車朝他直直衝來!
「這女人是個瘋子嗎?!」
雲醫仙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裝什麼絕世美男。
他連滾帶爬地從雪坑裡彈射而起。
甚至不惜催動了珍貴的護體罡氣,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朝路邊的雪溝里撲了出去。
「呼——轟!」
馬車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如同狂風過境一般呼嘯而過。
「嘩啦啦!」
一大坨骯髒、甚至還夾雜著某種不明動物糞便的雪泥,毫不留情地糊了雲醫仙一臉。
把他那身潔白無瑕的長袍,瞬間染成了噁心的黑灰色。
「噗——咳咳咳!」
雲醫仙趴在雪溝里,拼命地吐著嘴裡的泥巴,整個人都凌亂了。
他堂堂名震天下的神醫,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看著前方揚長而去的紅色車影,他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一個狠毒的村婦!」
他咬牙切齒地從懷裡掏出一根竹笛,猛地吹響。
「豆子!給我攔住他們!」
半空中的雲層里。
一直隱蔽跟蹤的土豆精靈豆子,聽到主人的召喚,立刻像一顆炮彈般俯衝下來。
它在半空中瞬間變大,張開那一對半透明的翅膀。
像一堵肉牆一樣,死死擋在了馬車的正前方!
「又來一個找死的!」
田秋水眉頭一皺,立刻踩下剎車。
「嗤——!」
馬車堪堪停在了那巨大土豆的面前。
「主人,是一隻長著翅膀的大土豆!」
待在後面的玉米跑到大廳,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這小矮子滿臉的驚奇,甚至還吧嗒了兩下嘴。
「看著就麵糊糊的,烤著吃肯定很香!」
田秋水推開車門,站在高高的踏板上,手裡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連發弩。
居高臨下地看著前方。
此時。
滿身泥污、狼狽不堪的雲醫仙,正氣喘吁吁地從後頭追了上來。
他和田秋水對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