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重新恢復了明亮。
馬車裡,死一般的寂靜。
田老漢張大了嘴巴。
田母更是瞪圓了眼睛,看看外面空蕩蕩的天空,又不敢置信地看看搖籃里正在啃手指頭的六寶。
「這......這是咋回事?」
田老漢結結巴巴地問道。
「那些吃人的蟲子,咋聽俺外孫女的話?」
田秋水看著六寶眉心那個漸漸隱去的圖騰印記,眼中閃過強烈的驚喜。
她快步走過去,將六寶溫柔地抱了起來,狠狠親了一口。
「爹,娘,六寶覺醒異能了!」
她激動地解釋道。
「她是蟲皇!」
「她能聽懂所有昆蟲的話,還能驅使它們!那些蟲子,把六寶當成它們的王了!」
「我的老天爺哎!」
田母震撼地一拍大腿,滿臉的自豪和心疼。
「這可是天大的本事啊!這下好了,以後再遇到這種毒蟲子,咱們再也不用怕了!」
田老漢欣慰地摸著下巴上的胡茬,連連點頭。
「這倒也正常。你想想,大寶她們幾個,前面覺醒的本事一個比一個嚇人。六寶有這本事,也是隨了她們姐妹。」
一家人開心圍在搖籃邊,看著這七個寶貝疙瘩。
六個女兒都已經展現出了驚人的異能。
只有最小的七寶,田珠寶,此刻還在沒心沒肺地呼呼大睡,沒有任何覺醒的跡象。
「現在,就差咱們家小七了。」
田母愛憐地給七寶掖了掖被角。
「也不知道咱們小七,以後會是個啥厲害本事。」
聽到母親的話,田秋水溫柔地伸出手,摸了摸七寶那柔軟的頭髮。
她清晰地記得系統曾經說過的話。
「當所謂的天命之子的氣運被徹底剝奪,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
「七個寶寶就會徹底覺醒。」
六寶剛剛覺醒了異能。
那七寶,應該也快了。
田秋水緩緩轉過頭,目光幽深地望向馬車後方,那是米城的方向。
「看來......」
她輕聲地呢喃著。
「劉宗明那個廢物,已經快死透了。」
對她而言,劉宗明的死,就像是路邊踩死了一隻礙眼的螞蟻。
甚至無法在她心中激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她那顆心只有在看向自己親人的時候,才會融化成一汪最溫柔的春水。
她緩緩轉過身,看著馬車空間裡那片熱鬧又溫馨的景象,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開飯嘍!都洗手吃飯啦!」
田母那洪亮的嗓門,在寬敞的車廂里迴蕩著。
廚房區域,香氣簡直要衝破天際。
一口巨大的鐵鍋里,正滋啦滋啦地響著。田母揮舞著大鐵鏟,將一盤盤從空間水塘里剛撈上來的、個頂個都有巴掌大的新鮮大蝦,在滾油里炸得金黃酥脆。
隨即,她麻利地調入秘制醬汁,快速翻炒。
那濃郁的醬香混合著蝦肉的鮮甜,瞬間爆開,饞得一旁幫忙燒火的植物精靈玉米,哈喇子都快流到灶台上了。
「香!太香了!主銀的娘親做飯就是天底下第一好吃!」
另一口鍋里,一條足有三斤重的肥美大鯉魚,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兩面煎得金黃。
田母親手調製的糖醋汁嘩地一下澆進去,酸甜的味道立刻升騰起來,讓人聞著就口舌生津。
旁邊的瓦罐里,更是用文火咕嘟咕嘟地燉著一鍋滋補的甲魚湯。
裡面放了紅棗、枸杞,還有幾片老山參。
那濃郁的藥膳香味,光是聞著就覺得渾身舒坦。
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一股暖意。
「閨女,來搭把手,把這盤炒鮮筍端過去。」
田母將一盤翠綠欲滴、清香撲鼻的炒竹筍遞給田秋水。
這是玉米剛剛催生出來的嫩筍,新鮮得能掐出水來,用一點點豬油和官鹽清炒,最是爽口解膩。
「來嘍!」
田秋水笑著接過盤子,轉身往中間那張巨大的實木方桌走去。
桌子上,田老漢已經擺好了幾道菜。
最顯眼的是一盤黃澄澄、油汪汪的柿子炒雞蛋。
空間裡種的柿子樹今天剛熟了一批,摘下來的柿子又大又甜。
如果特意摘一些沒熟的,就會有些酸澀。
這種適合炒菜燉肉。
炒出來的雞蛋帶著一股特別的果香,是孩子們最愛的一道菜。
桌子中央,還擺著一個巨大的木盆,裡面堆滿了水蜜桃。
這些桃子個個都有小孩子腦袋那麼大,粉嫩水靈,散發著讓人沉醉的香氣。
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管夠。
主食更是豐盛得不像話。
一個大笸籮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四種餅。
有刷滿了糖漿、烤得香甜酥脆的糖餅。
有層層分明、咸香可口的油鹽餅。
還有烙得兩面金黃、肚皮鼓鼓的豬肉大蔥餡餅,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旁邊還摞著一疊鬆軟厚實的白面發麵餅,蘸著菜湯吃,最是紮實頂飽。
「都別愣著了,快坐下吃!」
田母端著最後一道油燜大蝦上了桌,豪爽地招呼著。
「爹,娘,你們先吃。」
田秋水給父母一人夾了一隻最大的蝦,又給他們盛了甲魚湯。
田老漢看著這滿桌子豐盛得跟過年一樣的飯菜,又看了看在旁邊保姆間裡玩鬧的七個孫女和十個小精靈,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笑得全是褶子。
「這日子......以前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他感慨地嘆了一句,端起碗,喝了一口甲魚湯,一股暖流瞬間從胃裡散到四肢百骸。
「舒坦!」
「可不是嘛!」田母也滿足地咬了一口豬肉大蔥餡餅,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想當初,為了給閨女補身子,還得摳摳搜搜地省下五個銅板。現在倒好,別說豬肉了,就是這大蝦、這甲魚,咱都能敞開了肚皮吃!」
「這都多虧了咱們閨女有本事!」
老兩口你一言我一語,臉上洋溢著最樸實、最真摯的幸福。
田秋水看著他們,心裡也暖洋洋的。
這才是家。
這才是她拼了命也要守護的一切。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等到杯盤狼藉,田母又從廚房裡端出了兩樣零嘴。
一盤是剛炒出來的、熱氣騰騰的糖炒栗子,顆顆飽滿油亮,剝開一個,香甜軟糯。
另一盤是用官鹽焗出來的松子,帶著獨特的咸香,越嚼越香,是最好的消遣零食。
一家人圍著桌子,剝著栗子和松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溫馨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