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疼呢。」
田母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
人上了年紀,覺就少,而且憋不住尿。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推了推旁邊還在打雷的田老漢。
「老頭子,別睡了,天亮了,該起了。」
「嗯......再睡會兒......」
田老漢含糊地應了一聲,翻個身又睡了過去。
田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自己慢悠悠地爬了起來。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舒坦了。
「哎喲,這一覺睡得可真實在。」
她自言自語地念叨著,穿著鞋下了床,準備去上個茅房,然後看看早上吃點什麼。
「也不知道閨女醒了沒,早上是喝粥呢,還是吃點麵條......」
她一邊嘀咕著,一邊走出了隔間。
她一出來,就看到七個外孫女也都醒了,正躺在搖籃里,自己玩自己的小腳丫,不哭不鬧,乖巧得不行。
「哎喲,我的乖寶們,醒了呀。」
田母的心一下子就化了,走過去挨個親了一口。
這時,田秋水也悠悠轉醒。
她坐起身,神清氣爽,昨夜的疲憊一掃而空。
「娘,你醒啦。」
「醒了醒了。」田母笑著說,「閨女,今早吃啥?娘給你做。」
「不急,先洗漱。」
田秋水淡定地說道。
一家人完全沒有半點緊張感,慢悠悠地開始了一天的生活。
洗漱,給孩子換尿布,餵奶......
田老漢也被田母給薅了起來,睡眼惺忪地坐在桌邊,等著開飯。
就在田秋水準備從空間裡拿點麵粉出來,做點疙瘩湯當早飯的時候。
睡在獸皮堆里的豆子,終於被孩子們的笑聲給吵醒了。
它迷迷糊糊地把腦袋從獸皮里鑽出來,揉了揉眼睛,習慣性地飛到馬車的監控畫面前,想看看外面的天色。
這一看,它瞬間就清醒了。
「主銀!主銀!不好了!」
豆子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扇著小翅膀就衝到了田秋水面前。
「外面!外面好多人!就是昨晚那些人!那個穿得最氣派的男人,臉黑得跟鍋底一樣,好像要放火燒咱們的車!」
「什麼?」
田母和田老漢一聽,也緊張了起來。
只有田秋水,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
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掀開窗簾,朝外面看了一眼。
沈睿,雲醫仙,還有......趙嫣然。
以及他們身後那幾輛裝得滿滿當當的物資車。
她嘴角微微上揚。
來得正好。
她轉過身,對還有些緊張的父母說道:
「爹,娘,別慌。」
「開門,迎客。」
晨光從門口照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長方形。
田秋水站在光影的交界處,神情淡漠,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她身後,田母和田老漢對視一眼,也挺直了腰杆,跟了出去。
怕啥!閨女都不怕,他們這把老骨頭還怕個球!
當田秋水的身影完全出現在晨光中時,百米之外的沈睿,瞳孔猛地一縮。
眼前的女人,身形高挑,穿著一身最簡單的粗布衣裳,臉上未施粉黛,卻依舊難掩那清冷出塵的氣質。
這和懸賞令上那張模糊的畫像,以及他想像中鄉野村婦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的心中,瞬間閃過一絲驚艷。
但隨即就被更深的怒火所取代。
「你就是田秋水?」
沈睿強壓著怒火問道,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愚弄。
對方把他晾了快一個時辰,現在才慢悠悠地出來。
田秋水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然後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仿佛剛剛睡醒。
「哎,今天天氣不錯啊。」
她這副完全沒把對方放在眼裡的態度,徹底點燃了沈睿的怒火。
「放肆!本王在問你話!」
「吵什麼吵!大清早的在別人家門口鬼叫,還有沒有王法了!」
不等田秋水開口,她身後的田母就先一步叉著腰罵開了。
她可不管對方是什麼王爺,在她眼裡,這就是一幫大清早擾人清夢的強盜。
「你們這幫人,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不干人事呢!把我們家姑娘嚇著了,你們賠得起嗎!」
沈睿帶來的那些護衛,何曾見過如此彪悍的鄉下老婦,一個個都聽傻了。
沈睿的臉更是黑得能滴出墨來。
「田秋水!少在這裡裝瘋賣傻!本王最後問你一遍,紅葉呢!把她交出來!」
「哦,你說那個女人啊。」
田秋水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麼,她轉過頭,朝車裡喊了一聲。
「葫蘆娃,把那個吵死人的玩意兒拖出來,讓她見見她的老相好。」
話音剛落,葫蘆七兄弟就用藤蔓捆著五花大綁的紅葉,像拖死狗一樣,從車裡拖了出來。
紅葉此時已經醒了,她身上的華麗皮裘滿是污泥,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狼狽到了極點。
她一看到沈睿,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瘋狂地尖叫起來。
「王爺!救我!王爺!快殺了這個賤人!殺了她全家!把她千刀萬剮!」
她非但沒有半點階下囚的自覺,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囂張。
那怨毒的眼神,恨不得立刻將田秋水生吞活剝。
沈睿看到她這副模樣,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自己的未婚妻被人如此對待,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田秋水!你敢!」他怒吼道。
「王爺息怒,莫要動氣。」
就在這時,一道柔媚入骨的聲音響了起來。
趙嫣然從人群後方緩緩走出,她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裙,仿佛一朵風中搖曳的小白花。
她先是擔憂地看了一眼沈睿,然後又將目光轉向田秋水,那雙美眸里瞬間蓄滿了淚水。
「秋水姐姐......我們......我們好久不見了。」
她哽咽著,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無奈。
「姐姐,我知道你心裡有怨,可你也不能做出這等糊塗事啊。」
「紅葉姐姐是無辜的,她更是未來的妃,你這樣對她,是會惹來殺身之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