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這樣的......王爺您誤會了......」
趙嫣然慌亂地擺著雙手,語無倫次地辯解。
「妾身那是在虛與委蛇,是在替王爺您打圓場啊!」
「英王殿下當時正在氣頭上,若是妾身不把姿態放低一些,王爺您今日恐怕就不是挨一記耳光那麼簡單了!」
「妾身全是一片苦心,妾身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保全王爺您的顏面啊!」
「閉上你的狗嘴!」
戾王怒吼。
「為了本王?你這套謊話去騙劉宗明那個蠢貨還差不多!」
「你從頭到尾就是個貪得無厭、見風使舵的下賤胚子!」
「當初你靠著田秋水活命,轉頭就能為了空間馬車背叛她!」
「後來你攀附劉宗明,發現他是個廢物後,又像條水蛭一樣貼到了本王身上!」
「如今見我皇兄勢大,你又想故技重施,企圖用你那廉價下作的狐媚手段攀附皇兄!」
戾王眼神里只剩下徹骨的鄙夷。
「像你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多看你一眼都髒了本王的眼睛!」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在我皇兄眼裡,你連軍營里的營妓都不如!」
戾王猛地一甩手,像扔一條死狗一樣,將趙嫣然狠狠摜在了堅硬的青石台階上。
砰!
趙嫣然的額頭磕在冰冷的石頭稜角上,頓時破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順著眼角汩汩流下。
她趴在泥水裡,徹底愣住了,整個人如墜冰窟。
戾王沒有再多看她一眼,從袖中掏出一塊雪白的絲帕,仔仔細細擦拭著剛才抓過趙嫣然頭髮的手指。
隨後,他將絲帕隨手扔在趙嫣然的臉上,頭也不回地朝著遠處的重裝車隊走去。
一直站在偏門屋檐下冷眼旁觀的雲醫仙,此刻緩緩踱步走了出來。
雲醫仙依舊穿著那一身不染纖塵的白袍,只是臉頰上的兩道掌印破壞了他謫仙般的氣質。
他用白玉梳子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有些散亂的鬢髮,琉璃般的眸子裡無悲無喜,平靜得如同深淵。
趙嫣然看到雲醫仙走近,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掙扎著從泥地里爬起來,伸出血跡斑斑的雙手想要去抓雲醫仙的雪白衣角。
「雲醫仙......雲神醫!」
「您救救我!您通曉藥理,您一定有辦法幫我隱藏氣息對不對?!」
「您帶我一起走吧,我願意把我所知道的關于田秋水馬車的所有秘密全部分享給您!」
「只要您護著我,等抓到了田秋水,七個小神女的血肉晶核全都是您的!」
雲醫仙腳下一轉,輕描淡寫地避開了趙嫣然抓過來的血手。
他的白袍在寒風中微微拂動,連半點泥星子都沒沾染上。
雲醫仙垂眸看著滿臉是血的趙嫣然,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溫潤的微笑。
「趙姑娘,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雲醫仙的聲音清澈悅耳,語氣輕柔得像是在關懷情人。
「你以為我在乎的是你嘴裡那些顛三倒四的所謂秘密嗎?」
「我想知道的,是田秋水眉心裡那顆本源晶核的構造,是那輛能憑空擴容的恆溫馬車的運轉機理。」
「至於你......除了這張能說會道、四處挑撥的嘴,你身上還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研究價值嗎?」
趙嫣然如遭雷擊,渾身僵硬地跪在原地,雙眼空洞地看著他。
「雲醫仙......連您也......」
「趙姑娘,好自為之吧。」
雲醫仙淡淡一笑,輕輕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塵。
「若是死在田秋水手裡,倒也是你命數該絕。」
「若是能僥倖活著把人帶回來,本座或許有興趣,把你切開看看你的心肝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說完,雲醫仙看都沒看她一眼,衣袂飄飄地跨上了早已備好的白色駿馬。
馬蹄踏碎冰雪,雲醫仙與戾王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長街的風雪深處。
偌大的王府側門外,只剩下一片死寂。
趙嫣然癱坐在刺骨的泥漿里,渾身濕透,寒氣順著破爛的衣裳不斷往骨頭縫裡鑽。
她捂著血流不止的額頭,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絕望如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我明明知道所有的機緣,我明明是跟天命之子關係處得非常好......」
「為什麼到最後,我還是被踩在泥里?!」
趙嫣然神指甲崩裂流血也渾然不覺。
「田秋水......我恨你!」
還有,她的孩子......也因為田秋水把自己扔到懸崖之下,沒有留下!
田秋水,你怎麼這麼狠的心啊?居然讓我失去了兩個孩子!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而凌厲的馬蹄聲,驟然疾馳而來。
伴隨著馬蹄聲的,還有一隊身穿猩紅皮甲、腰佩彎刀的精悍女衛。
領頭的一匹棗紅大馬上,端坐著一位身披赤紅狐裘、英氣逼人的年輕女子。
女子眉宇間帶著一股天生的高傲與跋扈,腰間斜跨著一柄七寶鑲嵌的長鞭。
此人正是——紅葉郡主!
打從田秋水他們確認安全了,就將紅葉丟了出來。
紅葉花了兩個月才走回京都,真是恨極了田秋水!
紅葉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泥水裡的趙嫣然。
方才在偏門後院,戾王與趙嫣然激烈的爭吵聲,一字不落全落進了她的耳朵里。
「呵,本郡主當是誰在這兒鬼哭狼嚎呢,原來是你這個不知廉恥的爛貨。」
趙嫣然聽到聲音,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
在京都城裡,誰都知道紅葉郡主脾氣火爆、手段狠辣,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
「郡......郡主千歲......」趙嫣然嚇得舌頭打結,拼命低頭將臉埋進泥里。
紅葉翻身下馬,鹿皮小靴踩在積雪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一步步走到趙嫣然面前,手中的馬鞭輕輕敲擊著掌心。
「抬起頭來。」
紅葉冷冷地命令道。
趙嫣然渾身顫抖,死死貼著地面不敢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