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員外點頭。
其實昨日葉丫頭沒有答應啦,但他現在要出門,不能抱著錢袋子。只能交給他信任的人。
說實話,他對葉家人的信任,是取決於葉星落。
因為相信葉星落,所以也順帶相信著她的家人。
他對文氏說葉丫頭答應幫他管錢,是因為昨日葉丫頭確實沒有反對啊。
沒有反對,那就是同意了。
再說,他的錢,給他義女保管,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要是有朝一日,他遭遇什麼意外……
呸呸呸,他才不會遭遇意外。
他拼命搖了搖頭,又忍不住繼續深想。
雖然他相信跟著葉星落,他不會出什麼意外,但世間之事,都是無法預料的。
他想,要是真有會死的那一日,他的錢,都在葉丫頭手裡,他也不會死得太不甘。
如不然,他掙了一輩子的錢,落在了外人手裡,他到了黃泉都得嘔死。
文氏聽見王員外說星落都答應幫他管錢了,沒有再多想,朝他伸出手。
「你給我吧。」
王員外走到她面前,把一袋沉甸甸的碎銀,放到她手裡。
「可不能讓外人碰我錢袋子喲。」
文氏撇了下嘴,提著錢袋子起身,「知道了。」
她走進屋,將錢袋子,放到了秦老太身側的地鋪下,囑咐秦老太別讓人看見。
這麼大袋錢,這王員外不交給他三個小妾,竟然放心讓她保管。
還真是奇了怪了。
王員外喝完粥,站在村口的泥土路上,望著遠處的村長院子。
要如何才能讓死老頭子心甘情願把建屋的東西借給他呢?
心甘情願……那必是不可能了。
昨日連砍山上的竹子,那還是公家之物,都能墨跡半天。
很何況,今日是讓老頭子拿家裡的私物。
雖說每個村的修屋工具,也是朝廷放發的公家之物,用於給村里人的。
但他,到底不是本村村民。
他雙手攏在袖中,邊走邊琢磨,順帶還摸了摸昨日放在衣襟里的銀子。
實在不行,就拿銀子辦事。
反正,他今日,是必須得借到東西的。
他走到山坡下,看見上方,村長那老頭子正巧從院中出來,他拔腿就跑上去。
等他跑到村長院門外,村長那老頭子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死老頭子,這麼早出門去哪裡?
村長離了家,他又怎麼借東西呢?
他轉頭,看見院門虛掩著,院內,那個傻子又坐在院中玩石頭。
他嗤笑一聲。
真是個傻子,天天就知道玩石頭。
生個傻兒子有什麼用,既不能養老送終,也不能光耀門楣。
還不如有個厲害的閨女。
忽地,他腦中靈光一閃。
村長不在家,他可以忽悠這傻子把東西拿給他啊。
傻子肯定比死老頭子好忽悠啊。
想到這裡,他立馬在地上撿起兩塊石頭,推開院門。
「村長在家嗎?」
陳壽坐在地上抬頭,眨巴著雙眼,「不,不在。」
王員外走到他面前,「你在玩石頭啊,來,我教你。」
他一屁股坐在陳壽對面,把手裡的石頭攤開。
「玩過撿石子嗎?」
何氏在廚房聽見聲音,走出屋,「老頭出門了,你做什麼?」
王員外看見屋中還有人,心頭轉了轉,揚起笑,緩緩起身。
「想來問村長借修屋的東西,卻沒想,他不在家。」
何氏瞥了他眼,借東西還空著手來。
「你下午再來吧。」
王員外哪能離開啊,笑嘻嘻走到廚房門口。
「妹子,我們今日就要用,等不急了,村長不在家,你把東西借我唄,反正都是公家之物,給你知會一聲,也是一樣的。」
何氏故意哼了一聲。
「那哪能一樣,老頭保管公家之物,自然是得他允許才能外借,我可做不了主。」
王員外眉頭一皺。
這刁鑽婦人,跟村長那個死老頭子一個德行。
昨日看見葉丫頭提著肉過來,就立馬換上一張笑臉。
今日,見他空手而來,就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知道婦人的算盤,他也懶得跟她廢話了,從衣襟里,摸出一兩銀子。
「我們著急用,你通融通融。」
他伸手,將碎銀遞上去。
何氏看見他手心中的銀子,倏地兩眼放光。
一兩銀子?能買十來斤肉了。
這老頭子這麼大方啊。
她立馬堆起諂媚的笑,一把將銀子接了過來。
「一個村子的人,說什麼通融,那修屋的東西,你只管拿去用就是。」
王員外暗暗給她投了個鄙夷的眼神。
要不是他身上只有碎銀,他才不會給她這麼大筆錢。
想著一定要把葉丫頭安排的事辦好,花點銀子就花點銀子吧。
何氏將銀子放進衣袖,笑盈盈地帶他走到柴棚子外,指著木桌上那堆東西。
「都在那裡了,你自己搬啊。」
王員外到木桌上,將桌上的鋸子,量尺,砍刀,都往懷裡抱。
何氏站在院中,笑看著問,「你們今日就動工搭建竹屋嗎?葉星落呢?怎麼沒見她來?」
王員外沒懂她這麼關心葉丫頭做什麼,抱著東西,走出柴棚。
「她上山了,剩下的東西,我等會再來一趟。」
何氏目光一轉,趕忙把地上的陳壽拉起身。
「哪用得著跑兩趟啊,我讓我兒子給你送去,送到哪裡?河邊嗎?」
「是,讓他送到河邊來吧。」王員外走出院子。
有人幫忙,他當然求之不得。
何氏拍了拍陳壽身上的泥土,給他整理了下襖子。
「壽兒,你記住,昨日你看見的那位姑娘,叫葉星落,今日你要是再看見她,可不能只衝著她傻笑,你要喊她葉姑娘,聽到沒有?」
陳壽聽不懂,依舊眨巴著眼睛。
何氏嘆氣。
算了,她今日也去看看,讓她兒子,多在葉星落面前露面。
她走進柴棚,把桌上的東西,塞到陳壽懷裡。
「送去河邊吧,記住,別去河裡。」
「記住了,阿娘。」陳壽開開心心抱著東西,走出了院子。
在他離開後,何氏將衣袖裡的銀子摸出來,放在日光下,貪婪地笑著。
這群難民,果然有錢啊。
在他們身上得到的好處,比整個村子兩三年得到的油水還多。
要是再來這麼多大方難民,她家的日子,何愁不會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