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落坐在竹屋外,手裡拿著刀砍,將地上的幾根竹子削尖。
葉冬從村口飛快跑回來,喘著大氣站在她面前, 「星落,有,有人出村了,不是方老太,是,是一名男子。」
葉星落雙眼一眯。
來梨花村這麼久,她都沒見過什麼人離開村子,今日方氏的事一出,就有人出村了。
很有可能,就是去給方氏娘家人通風報信。
方氏現在受了傷,是走不了路的,想來是委託了同村人。
她垂下眼眸,起身。
「大伯父,幫我把這幾根竹子削尖,削得鋒利些。」
想來,方氏娘家人很快要帶人過來了。
得多準備些打架的武器。
葉冬點頭,拿起她放在地上的砍刀,將竹子砍成兩半,又拿著竹子削尖。
夜幕降臨,村子裡一直未曾有動靜,直到天黑,才響起馬蹄聲。
顧大牽著馬車,和葉成一道回來。
村民們都圍了過去,馮老頭著急,跑在最前方。
「怎麼樣?如娃怎麼樣?」
王員外將車內內的如娃抱給葉成,葉成抱著如娃走到馮老頭面前。
「大夫看過傷了,塗抹了藥膏,眼下,只能看如娃會不會發作,若是七日內不發病,就算躲過一劫。」
馮老頭連連點頭,「多謝成娃,多謝成娃。」
他抱著如娃,快步走回竹屋。
葉星落走到馬車旁,見王員外空著手從馬車下來,「沒有換到銀子?」
王員外垂頭喪氣看她一眼,又垂下頭。
「銀號都關門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只能改日再進城看看。」
他滿心不安地走到竹屋前的竹凳落座。
今日進城,天都還沒有黑,怎麼銀號就關門了?
街頭人煙稀少,也找不到能問的人。
也不知道那銀號以後還會不會開門,要是不再開門,他的銀票可怎麼辦喲。
還有四千兩銀票呢,要是不能換成銀子,他一輩子的心血,就這樣打水漂了。
如今的幾百兩碎銀,哪裡夠他用一生。
他嘆氣連連。
葉星落將目光從他身上收回,看向顧大, 「城裡如今是什麼情況?」
顧大將馬車拴好,走到她身側。
「同上次一樣,街頭無人,還在開門做生意的店鋪寥寥無幾。」
葉星落見葉成端著一碗水遞給了顧大,,「那你們如何找到醫館的?」
葉成轉頭,「敲門,我們在醫館外敲了好久的門,才給我們開的門。」
葉星落輕輕點了下頭,邁著緩慢的步子離開。
「今日下午有人出村了,可能是去給方家通風報信的,今晚大家都別睡太沉,聽到動靜就立馬起來。」
顧大和葉成交換了個眼神。
「今晚我們還是輪流守夜。」
葉成點頭,「好。」
夜裡,葉星落睡得很不安穩,只要聽見竹屋外有點聲音,她就會起身察看。
後半夜,她再次聽見外面有細碎的聲音。她穿上襖子出屋,看見顧大坐在竹屋下,看起來,像是整夜未眠。
瞧見葉星落出來,他在黑夜下,勾起一笑。
「放心睡吧,我在外面守著的。」
葉星落點頭,回了屋。
翌日一早,村里依舊風平浪靜,沒有任何人進村。
葉星落今日也不敢上山,怕方家人來了她又不在。
連著兩日,村里毫無動靜。
然而,在第三日上午,葉星落在竹屋後面燒水時,聽到了山坡上的聲響。
「星落,星落,村口來人了,好多人,起碼有三四十人。」葉冬跑到竹屋後,邊朝葉星落走去邊說,「我見他們都拿著傢伙,來勢不妙。」
葉星落起身,疾步往外走,「大哥,你去一趟長生村,去找金松來。」
走到竹屋外,她看見王麻子和顧大已經領著所有男子,拿著砍刀,鋤頭和削尖的竹子站在空地上。
葉成從竹屋裡跑出來, 「好,我現在就去。」
顧大目光一轉,偏頭看向顧川,「你駕車帶葉成去長生村,快去快回。」
顧川點頭,立馬和葉成牽著馬車上了另一條新挖的山坡。
葉星落抬頭望著這邊的山坡上,大群男子,氣勢洶洶地走下來。
文氏拿著弓箭走到她身側,將弓箭遞給她,囑咐道:「當心。」
葉星落點頭, 「大伯母,你帶著所有女子在竹屋裡,別出來。」
「好。」
浩浩蕩蕩的人群,下了山坡,越過破屋前那群難民,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
方五和方良拿著砍刀領頭,看見葉星落率領著村民已經等候在竹屋前。
方良眼底布滿陰狠,拿起砍刀指著葉星落,火急火燎地想要衝過去。
「葉星落,你個王八羔子,敢射傷我姨母,今日,你老子要你償命。」
方五見他如此衝動耍橫,眉頭一蹙,立即拉住他的手。
「別衝動,沒看到她手裡的箭嗎?」
方良目光觸及到葉星落手裡的弓箭,想起他姨母腿上血淋淋的箭傷,心頭到底是犯怵的,默默走到了方五身後。
葉星落平靜地看著他們,漠然冷笑,「等了幾日,都沒見你們過來,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方五揚起頭。
但他在葉星落手裡吃過虧,想要給他姐報仇,他一家子人手根本不夠,還得把整個大家族的人聚齊,才能來找葉星落。
「你既然知道我們會來,那你就應該清楚,我們為何事而來。你無故射傷我姐,害她如今癱在床上下不了地。
此事,你是不是要給我們說法?」
葉星落嗤笑一聲。
「說法?她管不住她的狗,咬傷我的人,我管不住我的箭,射傷她,如此公平的結果,就是我給的說法。」
方良怒不可遏衝到方五身側,指著葉星落,「你放屁,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咬傷你的人的狗是我姨母的?」
葉星落輕蔑地瞥著他。
「只有官府才需要證據給人定罪,而我,只需要用眼睛判斷。」
方良氣得跺腳,著急地看向方五。
「二舅,你聽到了嗎?她沒有證據就射傷姨母,分明就是在泄憤,如此欺辱我們,還給他們留什麼情面?」
方五握住砍刀的手緊了緊,盯著她手上的弓箭。
如此張狂的丫頭。
雖然那條狗就是他給方氏的,但葉星落此刻的態度,也著實讓他咽不下這口氣兒。
「葉星落,你太囂張了,你看清楚我們這次有多少人,還以為我們對付不了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