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二牛出聲呵斥道:「從上水驛站走開,到浪花鎮少說要走三天,我們從哪裡給你請大夫?」
蘇氏聞言,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一樣,一顆顆往下掉。
「罪婦求求官爺了,只要官爺幫忙請大夫來,罪婦願意將全部身家都給官爺。」
說著,就將身上最後二十兩銀子都拿了出來,不僅有一張銀票,還有一些碎銀和銅板。
不難看出來,這些真是蘇氏所有的家當了。
好半晌,眾人才聽到展石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我們不會為了你專門去請大夫,要是你兒子能活著到浪花鎮,那我可以讓人去浪花鎮請大夫來幫你你兒子看病。」
蘇氏知道求官差出手幫忙的概率不大,但是她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她只能出此下策。
看到蘇氏這樣,展石出聲提醒道:「先趕路,至於你兒子的病,先找其他人借點藥,至少也能吊著命。」
經過提醒,蘇氏終於不再跪在地上了,將霖哥兒放進背簍中,這才滿世界的借藥。
蘇氏是周家二房的二兒媳婦,所以第一個就找了大嫂姜氏。
「大嫂,大嫂,我知道你之前備了一些藥材,我不多要,我就要一副,我給你銀子。」蘇氏一邊說,眼淚一邊往下流,模樣好不悽慘。
背簍中的霖哥兒因為不舒服,時不時發出細小的哼唧聲,聽得蘇氏心緊緊地揪著。
就在蘇氏滿懷期待地看著姜氏的時候,姜氏卻微微地搖了搖頭,「弟妹,不是做嫂子的不幫忙,而是前兩日祖母有些發熱,三嬸將藥材都借走了,嫂子手裡真沒藥了。」
姜氏這麼一說,蘇氏也想起來前些日子,三嬸來找婆母借藥材,沒想到最後是大嫂拿的。
既然藥材是三房要走的,蘇氏又調轉矛頭,直接朝著三房的康氏走去。
剛才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康氏自然也聽到了,早就防著蘇氏找上來。
所以等蘇氏找來的時候,康氏藉口肚子痛,早早地躲開了。
找不到康氏,蘇氏也不能直接找祖母董氏去要藥材,只能找到同輩的三房大兒媳王氏。
「弟妹,三嬸和我們二房借的藥材還有剩餘嗎?快還給我們,霖哥兒發熱了,不喝藥不行。」
王氏一臉為難,「嫂子,實在對不住,那藥材前些日子都給祖母熬上喝了,我們手裡也沒有藥材了。」
一旁的姜氏看著弟妹四處求藥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但想到最後一副藥她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的。
要是她的恆哥兒也發熱了,她現在將藥送出去,以後輪到她了,她該如何?
她不敢拿自己的恆哥兒冒險,只能別過臉去,不再看蘇氏。
而在牛車上的蕭亦初,看完了全程,心裡也很不好受。
思索半晌,轉頭問楊氏,「娘,這蘇氏人怎麼樣?」
「你二嬸雖然是個有心眼的,但是這個二兒媳婦倒是找得好,就算是分家了,在侯府這麼多年又不鬧事,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算是個難得的安分人。」
聽到這,蕭亦初瞬間下定決心,準備幫蘇氏一把。
不是因為她是生母就隨意救人。
而是蘇氏讓她想到了院長媽媽,曾經抱著她,在各大醫院,求著醫生救她的樣子。
再次看到這樣的場景,她很難不被觸動。
不管以後會帶來什麼危險,她都顧不上管那麼多了。
「娘,你先駕車,我去送藥。」
「哎,好。」
從蕭亦初問這句話的時候,楊氏就知道她想做什麼,所以沒有阻攔,自然的接過手中的鞭子,駕駛牛車。
蕭亦初從牛車上跳下來,直接朝著哭泣的蘇氏走去。
一連被好幾個人拒絕,蘇氏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突然看到面前伸出來一雙白嫩的手,手裡拿著一個小竹筒。
蘇氏紅著眼眶抬頭,一眼就看到蕭亦初擔憂的眼神,「這個特效藥是我一直收藏著的,專治嬰幼兒發熱,一次只要喝一小口就有奇效,信不信由你。」
這種時候,蘇氏已經顧不上分析蕭亦初說話的真假,不管什麼辦法她都想試一試。
「我信我信,只要能救我的霖哥兒,我都信。」
蘇氏抬起袖子,隨意地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急忙將背簍放下,露出裡面蜷縮成一團的霖哥兒。
蕭亦初:「藥我可以給你,你要給我十兩銀子。」
蘇氏想也沒想,就將十兩銀子的銀票塞進她的手裡。
接過銀票,蕭亦初隨意地塞進挎包中,幫著蘇氏將霖哥兒從背簍中抱出來。
「只要一口就夠了,別喝多了。」
這是蕭亦初從空間中找到的嬰幼兒版的布洛芬混懸凝液,專治退燒。
蘇氏抱著霖哥兒,給孩子餵了一口,因為藥液是甜的,霖哥兒喝完還嘟囔一句,「甜水水...霖哥兒...還要喝。」
「藥喝下去了,一會兒多關注孩子的狀況,要是退燒了,給孩子吃點東西。這藥一天喝三頓,晚上睡覺前可以再喝一頓,每次可以多喝點。」
蘇氏紅著眼眶點頭,「多謝大嫂。」
「不必謝,這藥材是你花銀子買的,這藥材外面沒有,這些也只夠霖哥兒喝兩天的,等到了浪花鎮還是要請大夫來看看才好放心,別為了省藥材耽誤了孩子。」
最後一句話,是蕭亦初的提點,如果這藥材效果好,她怕其他人忽悠蘇氏,後面看霖哥兒好多了,就用得少了,到時候反倒耽誤了孩子的病情。
蘇氏點點頭,認真道:「大嫂放心,這藥是霖哥兒救命的,我知道輕重。」
蕭亦初還是有些不放心,走到周聿畫的身旁說道:「畫畫,你去坐牛車,我在下面走著。」
這段時間下來,周聿畫已經了解了大嫂的脾氣,知道她是說一不二的性格,而且她說不坐牛車,自然有她的理由。
「好,謝謝大嫂。」
「不用謝,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快上去歇歇,順便和娘學一下怎麼駕駛牛車,以後大家換著歇腳。」
聽到蕭亦初的話,楊氏將牛車停下,等女兒坐上去了,才繼續駕駛牛車。
這下,變成了三個妯娌走在一起趕路。
只是從上次的事情以後,蕭亦初已經好久沒有和她們主動說過話了,這突然走到一起,大家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白氏和張氏還是走到最邊上,看到路邊的野菜能挖就挖,晚上還能添個菜。
蕭亦初也沒閒著,跟著一起挖。
漸漸地,三人又自然地說上話,完全沒有一點隔閡。
張氏忍不住問道:「大嫂,你怎麼主動管二房的事情了?」
白氏接話道:「對呀,二嬸可沒少欺負婆母,我們不落井下石都不錯了,咋還上趕著幫忙。」
蕭亦初無奈嘆氣,「我這哪裡是幫助二房,我是幫助蘇氏這個當媽的。」
張氏問,「這話怎麼說?」
「二房的姜氏明顯有所保留,那閃躲和心虛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有問題;三房的王氏肯定也有私藏,卻都沒有出手幫忙,都怕將藥材送出去後,自己的孩子以後生病拿不出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