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聽著兩人顛倒黑白的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往前站了半步，氣場穩穩壓住兩人。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陰陽怪氣沒見過，壓根不吃她們這一套。
「兜底？」楊氏冷笑一聲，聲音清亮，周邊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側目看了過來，「自打流放一路過來，大房什麼時候靠過老宅？一路上吃苦受累、扛事兜底的都是我們。分家之後，我們自己開荒、自己種地、自己安家，沒占老宅一分便宜，沒借家裡一粒糧食。」
「倒是你們二房三房，天天在家躺著，田地荒得長草，一分力氣不出，現在看見我們辛苦勞作換回來的安穩日子，就眼紅了？」
羅氏被懟得臉色一白，硬著頭皮狡辯：「大嫂話別說這麼絕，都是一家人，計較得這麼清楚難看。」
「一家人是該互相幫襯，不是單方面讓我們大房扶貧！」蕭亦初這時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有力，直接堵住兩人的嘴。
她提著手裡的東西，眼神清亮，不卑不亢：「我們今天來鎮上，買的是家裡剛需的油鹽、農具，給孩子扯的換季衣裳，一點鋪張浪費都沒有。每一文錢，都是我們一家人蹲在地里，面朝黃土背朝天，硬生生辛苦掙來的。」
「反觀二位嬸嬸，天天在家清閒度日，地不種、活不干，手裡空空蕩蕩來鎮上閒逛，不琢磨著怎麼踏實過日子，反倒盯著別人的辛苦成果眼紅挑刺。」
王氏被說得臉上掛不住，立馬急了，拔高聲音嚷嚷：「我什麼時候眼紅了？我就是說你們不懂顧家！有錢不知道幫襯家裡，只顧著自己享樂！」
「顧家？」蕭亦初挑眉，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上次在田埂、在老宅議事，是誰為了偷懶，想逼著我們大房替你們幹活？是誰為了一己私怨，當眾扯出舊事，敗壞周家姑娘的名聲？」
「真要是顧家，就該踏踏實實下地幹活，管好自己的小家，而不是到處搬弄是非、見不得親人好。」
一連串的反問，懟得王氏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臉一陣紅一陣白，難堪至極。
周圍圍觀的路人聽明白了前因後果，也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難怪一邊勤快種地，一邊在家偷懶。」
「分家各過各的，人家辛苦掙的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輪得到別人指手畫腳？」
細碎的議論聲鑽進耳朵，羅氏和王氏臉上更是掛不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羅氏臉皮薄，撐不住場面，狠狠抿著嘴，往後退了半步，不敢再胡亂搭話。
王氏還不死心，硬撐著放狠話：「蕭氏你嘴巴也太厲害了！不就是說了兩句嗎，至於這麼咄咄逼人？都是長輩，你一點規矩都沒有！」
「規矩是給懂道理的人立的。」蕭亦初半點不讓，乾脆利落，「長輩有德，晚輩才講規矩。長輩若是只會自私挑事、無事生非，那就別怪晚輩不講情面。」
楊氏適時開口收尾，語氣乾脆利落：「我們還要買東西，沒空跟你們在這扯閒篇。各自過好各自的日子，少盯著別人。有這閒工夫嚼舌根，不如回家下地除草鬆土，免得秋天顆粒無收，到時候又哭窮找別人幫忙。」
說完，楊氏懶得再看兩人難看的臉色，轉頭對幾個兒媳道：「走，我們去買糕點，別耽誤正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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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和張氏爽快應聲，狠狠瞥了王氏和羅氏一眼，跟著楊氏和蕭亦初往前走。
從頭到尾，大房一行人行得正坐得端，底氣十足。
反觀王氏和羅氏，杵在原地，被路人指指點點，臉面丟得一乾二淨，渾身憋屈卻無處發泄。
看著大房幾人從容離去的背影，王氏死死攥著拳頭，眼底滿是不甘和怨毒，低聲咬牙道：「等著！你們別太得意！」
羅氏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示意她別再鬧了，再鬧只會更丟人。
兩人滿心不痛快，好好的逛街散心，硬生生變成了當眾丟臉，心裡對大房的怨念，又深了幾分。
甩開王氏和羅氏兩人，往前走了幾步，街邊的喧鬧聲重新蓋過了剛才的糟心事。
白氏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看著那兩人杵在原地、臉色鐵青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
「真是莫名其妙，好好的逛個街都能撞上堵心的人。自己懶得要命，還見不得別人好過。」
張氏也點頭附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可不是嘛，以前總覺得都是一家人，能忍就忍，現在算是徹底看清了，你越讓著她們，她們越得寸進尺。」
楊氏走在最前面，心態穩得很，邊走邊淡淡開口。
「別拿她們的糊塗氣自己，不值得。咱們憑力氣吃飯，堂堂正正，誰也挑不出錯處。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就讓她們說去。」
蕭亦初跟在旁邊，手裡提著沉甸甸的東西，輕聲接話：「娘說得對，往後我們各過各的，互不打擾就是最好的狀態。咱們踏實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幾人說著話，心裡的憋屈一掃而空，腳步也重新輕快起來。
她們直奔鎮上最大的糕點鋪子，鋪子裡擺滿各式各樣的點心，桂花糕、綠豆糕、芝麻糖、酥餅，香氣撲鼻。
白氏和張氏看著琳琅滿目的糕點，眼睛都看花了。
「買點酥餅吧，聿畫和孩子們都愛吃這個。」
「再稱兩斤綠豆糕，清甜不膩，老人小孩都能吃。」
蕭亦初挑了幾樣不齁甜、耐放的點心，又特意買了一小罐麥芽糖，專門留給糰子和另外幾個小孩子解饞。
結完帳，幾個人手裡都拎得滿滿當當，收穫十足。
走到鎮口，周承安老老實實守在牛車旁邊，看見她們回來，立馬起身迎上來。
「東西都買齊了？」
「齊了！」楊氏笑著點頭，「今天運氣好，東西都新鮮，價格也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