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相視一笑,埋頭苦幹,誰也不多抱怨、不多廢話。
大房這三畝地,看著不多,但春耕翻地、碎土、平整、起壟、播種,工序繁瑣,半點馬虎不得。
一家人踏踏實實、認認真真,足足忙活了整整兩天,才把三畝地全部翻耕平整、打理妥當。
可到了播種的時候,新的問題又來了——家裡沒有菜種子。
原本按照道理,種子該由老宅統一分配,畢竟地是老宅分下來的,春耕種子理應老宅統一籌備。
周承安特意回老宅討要菜種,結果周老頭藏著掖著,死活不肯給,擺明了想拿捏大房。
周老頭心裡打著小算盤:不給種子,你們就種不了地,最後只能乖乖服軟,主動拿出銀子來我這裡買種子,或者求著我幫忙。
可他萬萬沒想到,周承安這次是徹底硬氣了一回。
不給是吧?那就不給!
我只負責翻地、整地,把農活做到位,你不給種子,我就堅決不播種!
反正荒地問責的是老宅,是掌家的老爺子,不是我們已經分家的晚輩。
周承安直接甩手不幹了,任憑周老頭怎麼呵斥、怎麼擺家長架子,他都紋絲不動,堅決不服軟。
這下周老頭徹底沒轍了。
地已經全部翻好,平整得無可挑剔,若是因為沒有種子荒著,被村長查到、被村里人議論,丟的是他周家老爺子的臉面。
萬般無奈之下,周老頭只能自認倒霉,咬牙自掏腰包,親自跑去村長家裡,花銀子買了一批菜種子回來。
拿到種子,幾家才正式開始播種。
就這麼三畝菜地,前前後後翻地、爭執、等種子、播種、收尾,硬生生折騰了整整五天,才算徹底收拾完畢。
這五天時間裡,大房一家人日日準時下地,踏踏實實幹活,早出晚歸,從不偷懶,每一寸地都打理得精細規整。
可反觀二房和三房的人,嘴臉差距一目了然。
他們每天就象徵性地來地里晃一個時辰,純粹就是來磨洋工的。
隨便拿著鋤頭在地表面劃拉幾下,草草翻一層薄土,壓根不深耕、不碎土、不清理草根石塊,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翻完土之後,隨手抓一把種子,胡亂往地里一撒,不管疏密、不管深淺、不管行距株距,撒完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後續澆水、除草、養護一概不管,徹底撒手。
五天時間,天天如此,來得晚走得早,幹活敷衍潦草,純粹就是為了應付老宅、應付村長、應付村里人眼光。
蕭亦初閒暇時特意走到二房、三房的地塊邊上,仔細打量過一番。
兩塊地的土塊大小不一、高低不平,土層堅硬板結,草根遍地都是,種子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有的深埋土下,有的浮在表面,壓根沒有半點規整的樣子。
看到這離譜的種法,蕭亦初心裡暗自搖頭。
種地是實打實的辛苦活,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哪裡有這麼敷衍潦草的道理。
就這種糊弄式的種植方法,別說長出飽滿蔬菜了,能順利發芽都算運氣好。
等再過幾個月,別家菜地鬱鬱蔥蔥、碩果纍纍,二房三房的地里,鐵定是雜草叢生、顆粒無收。
不過蕭亦初半點沒打算提醒。
她不是聖母,沒義務去幫自私懶惰的人收拾爛攤子。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懶是他們自己偷的,敷衍是他們自己做的,日後顆粒無收、後悔莫及,也是他們自己活該。
與大房、與她,沒有半毛錢關係。
對於周家老宅那一大家子人,除了命運坎坷、心性善良的蘇氏,其他人的死活、貧富、收成好壞,蕭亦初半點都不在意,更不會心軟插手。
說到蘇氏,最近倒是過得越來越安穩舒心。
自打跟著周家搬來邊關,蘇氏憑藉自己娘家的人脈,得到了蘇家鎮上鋪子掌柜的照拂,日子過得比在老宅時舒心百倍。
蘇家掌柜心疼自家小姐嫁得委屈、過得辛苦,特意在黑水鎮給蘇氏添置了一處小宅院。
這處宅院不大,簡簡單單三間房,布局清晰明了,一間臥房、一間廚房、一間儲物庫房,乾淨利落,剛剛好夠住,多餘的房間一間都沒有。
沒人知道是不是蘇家掌柜故意安排的,這小院子格局剛好卡死,只夠蘇氏和幼子周聿暉安身,多一個人都擠不下。
不僅如此,蘇家的馬車還隔三差五就來村里接蘇氏去鎮上小住,吃點好的、穿點好的、安安穩穩休養幾日,遠離周家老宅的糟心事,遠離村裡的是非口舌。
日子過得清淨又自在。
二房的姜氏,自從得知蘇氏在鎮上有了專屬小宅院,心裡就徹底眼紅了。
姜氏出身京城貴女,素來嬌生慣養,哪裡受得了鄉下風吹日曬、下地勞作的苦日子。
她日日盼著能搬到鎮上居住,不用種地、不用勞作、清閒體面,不用待在村里受窮受累。
為了住進那處鎮上的小宅院,姜氏算是徹底放下了貴女身段,臉皮都不要了。
她特意挑了一天,專門跑去鎮上找到蘇氏,軟磨硬泡、死纏爛打,賴在院子裡死活不肯走。
到了晚上,更是不顧蘇氏委婉推辭,強行要和蘇氏、年幼的周聿暉擠在一張小小的炕上睡覺,擺明了就是想長期霸占宅院,賴著不走。
蘇氏性子溫柔綿軟,不善爭執,一時間被纏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好在蘇家掌柜及時趕來,一眼就看穿了姜氏的小心思。
掌柜的半點沒給姜氏留臉面,直接拿出宅院的房契,清清楚楚擺在桌面上,語氣冷淡、態度強硬。
「姜氏娘子,這處宅院是蘇家私產,房契上寫的是蘇家名頭。我們蘇家的宅子,想讓誰住、不讓誰住,全憑我們自己心意。」
「蘇氏姑娘是我們蘇家親人,自然有資格居住。至於旁人,恕不接待,請你立刻離開此地,不要在此無理糾纏、打擾我家姑娘清淨。」
一番話有理有據、氣場十足,直接堵得姜氏顏面盡失、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