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坐上馬車,本能的和周三郎拉開距離,
相比她的沉默,小尋如嘰嘰喳喳的雀兒,
不停和面前「和藹的父親」說著各種他可以想到的話題。
說著說著小傢伙似乎想到了什麼,
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周三郎:
「爹!您那日為何不認兒子?還把兒子推倒。」
這句話成功將神遊天外的安茜喚回神,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不善的盯著這個滿心算計的男人,
那表情分明在說:你最好給老娘一個滿意的解釋。
周老三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甚至把那日的事情忘乾淨了,
都不是自己的種,要不是想著萬一跟姓安的要那神水,
她如果不給,可以拿這兔崽子要挾,他才懶得應付這死孩子。
腦子飛快轉動,臉上的笑容僵硬:
「小尋啊!你這兩年是不是長高了不少?」
安峰尋不知道爹為什麼不回答還問這種問題,吶吶點頭。
周三郎立馬似找到了完美的理由:
「那就是了,也長開了,和爹在家時判若兩人,
爹還以為有人冒充呢,是爹不對,
沒認出你,你就原諒爹這一回行不?」
小傢伙佯裝生氣:「哼!那下次你要是再認不出兒子,
兒子就不要你了。」
周三郎嘴裡連連應聲,心裡確實罵到:
野種,你不要老子,老子還不要你呢。
安茜心知是怎麼回事,但為了打入內部,連鍋端,
她心想:寶貝兒子,你的仇先記著,
老娘早晚連本帶息給你討回來。
他們就這麼各懷心事進了城,
月影躲在暗處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心中五味雜陳,主子,
你可得快點,不然你娘子、兒子都成別人的了,
看著他這副表情,一旁的屬下打趣他:
「老大,你這表情怎麼跟死了爹一樣?」
月影沒好氣瞪了他們一眼:「少打趣老子,
入夜進城,小主子不能出任何意外,
不然咱們都得跟著陪葬。」
其他人立刻正色起來。
城中,馬車在一個一進小院停了下來,
周三郎:「娘子,尋兒,我們到了。」
三人從馬車上下來,安茜左右看了看,確定之前沒來過,
看來得找時間摸摸地形,跟著進了院子,周三郎試探道:
「娘子之前送你出城的兩人,你可知他們去了何處?」
安茜隨口嗆到:「你還好意思問,
他們將我送出城就說有急事離開了,
你找的什麼不靠譜的人?」
周三郎一噎:「是為夫考慮不周,你莫要生氣。」
頓了頓他一臉沉重:「娘子有所不知,
咱娘進城後不小心摔斷了腿,大夫說估計以後都站不起來了。」
說完他一臉殷切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安茜冷笑,這就按耐不住了,心中腹誹,面色卻實淡淡:「哦!」
周三郎......,就這,神藥啊!拿出來啊!他心中瘋狂吶喊!
可對面的女人好似事不關己般,
半晌他才說服自己,罷了,這女人現在防備心如此強,
定然是還沒信任自己。
先穩幾天吧,想到這看了看天色:
「為夫還有公事要忙,你先帶尋兒住下,
我晚上不一定能回來。」
安茜再次:「哦!」
周三郎氣結,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轉身離開。
安茜覺得她有必要得跟兒子談一談,
這傻小子總這麼認賊作父不是個事,
想到這,她帶著孩子進了屋。
先以精神力掃視四周,大概是那狗東西覺得自己和兒子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
才沒派人盯著,確認環境安全,安茜才將安峰尋拉至身前,
神情嚴肅的看著他,小傢伙從未在娘親臉上看過如此認真的表情,
有些怯怯:「娘!兒子做錯什麼了嗎?」
安茜內心在反覆斟酌措辭,良久後才開口:
「兒子,如果娘告訴你,你爹不是你爹,你會怎麼樣?」
小小的人大腦如宕機了一般,有些反應不過來,
一句不經大腦的話脫口而出:
「難道,難道娘真的和村民議論的那般,
是為了掩飾婚前失貞才同我爹成婚的嗎?」
安茜滿頭黑線,不過既然決定說了,
開了個頭,就沒有停下的道理,
她在兒子腦門上彈了一下:「胡說什麼呢。
你娘不是那樣的人。」
她這句話說的是原主,小傢伙更疑惑了:
「那您說我爹不是我爹。」
安茜認真的看著他:
「兒子,有些人道貌岸然,看著像好人,
未必就是你看到的樣子。」
緊接著她將周三郎入贅不滿,
算計自己和別人洞房的事,撿著孩子能聽的懂的,
能說的,說了一遍,
聽的安封尋小拳頭握的緊緊的,小臉因極度憤怒變的漲紅。
安茜溫柔的握住他的小拳頭:
「小尋,娘和你說著些,不是為了給你小小的心裡埋下仇恨,
娘是不想讓你被偽君子欺騙而受到傷害,你懂嗎?」
安峰尋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撲在母親的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安茜沒有再說話,只是攬著他,
輕輕拍著他的背,直到小傢伙情緒平穩,
她才繼續:「換個角度想想,
我們和那個人渣沒關係,這難道不是我們的幸運嗎?」
小傢伙顯然還是難以接受:「娘,我要學好武功,
殺死那個畜生,給你報仇。」
得!說個真相而已,這娃好像沒有按照自己的引導思考。
她依舊柔聲細語:「娘的仇,娘自己會報,你還小,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健康,快樂的成長,
學武也不是為了逞兇鬥狠,
是為了讓你更好的自保,還有強身健體,你可懂?」
聽了她這一席話,安峰尋先是陷入沉思,
片刻後抬頭,認真的看著安茜,
問了句差點讓安茜破防的問題:「您真的是我娘嗎?」
安茜瞬間呆住:糟糕,表現太過了?被發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