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還沒到近前,就與一個個疾馳而來的東陵衛撞上,
所有人顧不得說話,放下人飛身折返,
安茜也顧不上許多,就要繼續沖,
卻被後面趕來的人緊緊拽住手臂,
她轉頭,就看到跑的氣喘吁吁,面無血色的父親,
安懷仁:「囡囡,別去,生死有命,
那些東陵衛會輕功,你不行。」
安茜一臉急色:「父親:快放手,
大伯還在後面,我得去救她。」
她說的是實話,安茜自認並不聖母,
除了大伯,其他人的生死她並沒有多在意。
突發這次危機,顯然也是有人明知不可發出聲音而故犯,
死了也省的給人找麻煩,
看父親依舊一臉痛苦卻扯著她不放,安茜轉頭,
看最先被帶出來的十一人,
個個精神恍惚看著山體開始坍塌的方向,
她顧不得許多,一個巧勁,掙脫了父親的桎梏,
加快腳步沖,很快就看到月風帶著一人過來了,
緊接著第二個東陵衛,第三個,第四個......
目之所及官道再次被填上,
月風回頭看了眼,滿眼隱忍悲痛:
「姑娘,快走,剩下的應是就不出來了,
東陵衛折損三人。」
安茜挨個查看他們帶出來的人,沒有,沒有,
還是沒有:「我大伯呢?」
她語氣急切,月風微微詫異:
「剛剛明明是跟在我身後的,被我的人帶著......」
話未說完頓住,猛的回頭,
身後除了雪就是被埋起來的官道,
安茜撲上去雙手開挖:
「都過來,雪剛滑下來鬆軟,人一定沒事,距離也不會遠。」
其他人沒有猶豫,衝上前在她身邊開挖,
安懷仁也帶著那十一個村民趕到,
沒人出聲,只有此起彼伏挖雪的聲音,
安茜:「要快,時間長了有窒息風險。」
月風眼神複雜,手裡不停,嘴裡勸慰,
作為這次留下來的東陵衛首領,
折損了幾個兄弟,他也很難過,
但理智告訴他,要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他接到的任務是,安全把小主子和姑娘護送直漠荒城,
想到這些他開口:「姑娘,這裡距離滑坡地帶太近了,
不算安全,若再往前一些,找不到安大伯,我們得走了!」
安茜知道他的意思,但沒回話,
很快積雪下面斷斷續續傳來呼救聲,
聽的不是很真切,安茜抬手,所有人停住動作,
「是大伯的聲音。」
她驚喜道,精神力鋪開探查,
精確鎖定位置:「在這邊,都往這裡開挖。」
她真想給自己兩巴掌,
剛剛情緒一衝擊,竟然把自己的精神力忘得乾淨,
真是耽誤事,在所有人共同努力下,很快在不遠處,
山體和官道連接處,找到了帶著安里正的東陵衛,和安里正,
東陵衛頭破血流,似是被石頭砸到,已經昏迷,
安里正的情況好很多,有些失溫,
其他還好,眾人七手八腳把人抬出來,快速離開了現場,
果然,在他們離開不到兩分鐘,二次滑坡再次發生,
剛剛他們站的地方,也盡數被埋,
這次可謂是損失慘重,
安家村後面四十人,只帶出來了二十人,
東陵衛折損兩人,一人重傷,安茜拿出藥,
老神醫忙著給重傷的東陵衛止血包紮,
安家大房一家七手八腳將安懷城抬到馬車裡,
厚厚的棉被給他蓋上保溫,
經過這一遭,所有人如喪考妣,
隊伍再次減員,物資、馬匹也損失不少,
經統計,安家村還剩40人,東陵衛18人,
馬車5輛,三輛坐人,
兩輛物資,看著路上到小腿的積雪,
安茜陷入沉思,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雪還在下,儼然不是普通天氣異常,
這是雪災,還不知道綿延多少州縣,
靠馬車和兩條腿,不知何時才能走出去,
且一直都是山道,
似剛剛危險的地段不少,
誰也保證不了剛剛的悲劇不會再次發生,
就剩這麼點人了,再減員估計大伯得以死謝罪,
安茜默默在心底做了個決定,她讓眾人先行,
找藉口落後一步,
待隊伍過了一個慢彎,徹底看不見的時候,
她一揮手,一輛龐然大物出現,
正是安茜那輛末日房車,
一人高的輪胎,厚實的車身,
無不昭示著它的安全性。
安茜想過了,把房車二層升起,
所有安家村村民安置上去,速度放慢也會比馬車快上不少,
就算遇到再次滑坡,一腳油門也能衝過去,
指紋開鎖後,電動腳踏落下,
安茜抬步上車,來到駕駛座,
擰動車鑰匙,還好,滿油狀態,
車輛啟動,緩緩朝前平穩行駛,
很快就看到了前方的隊伍,
隨著距離拉近,
不少人聽到聲音轉頭,無不嚇得目瞪口呆,
他們哪裡見過這樣的大傢伙,
有個承受能力差的,一屁股蹲坐在雪地里,
「快,快看,那是什麼?」
由於人數變少,他這一嗓子都聽到了,
月風早就發現了,
並眼力很好的看到了駕駛這個大傢伙的安茜,
雖然同樣震驚,卻沒出聲,
艱難行走的隊伍停了下來,
個個看著那個緩緩朝著他們移動的巨大鐵盒子。
有人開口:「咱們是不是撞邪了?這是什麼?會不會吃人?」
「要不我們跑吧,好不容易活下來,我可不想死在這。」
「這樣太可怕了,聞所未聞。」
一個不同的聲音興奮響起:
「大家別怕,是我娘親的鐵馬車,不用車拉!
可厲害了!」
是安峰尋帶著童音的解釋,他已經去過空間多次,
對這個大傢伙自然不陌生,之前好奇問過娘親,
安茜跟她仔細解釋了原理,
隨著房車的靠近,有人驚呼:
「還真的哎!你們看,是茜丫頭在駕駛。」
不少人驚奇朝前跑,
之前的恐懼一掃而空,
他們都想仔細看看這個鐵馬車是咋回事,
安茜無法,只能踩了剎車,將車停下,
車門緩緩打開,露出一角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豪華設施。
安茜下車,詢問下得知大伯還在昏迷,
於是將父親叫到一旁僻靜處商議:
「爹,我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太慢了,為防止再有意外發生,
大家都上房車吧,我們速度也能快一些。」
安秀才眉頭緊鎖,盯著面前的房車,
眼中泛起水霧,好一會兒,
他終是問出了藏在心底多日的那句話:
「你——不是她!」
話落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