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不是嚇得,是氣的,強壓胸腔怒火,陰陽怪氣道:
「姑娘在院子裡呢,本官以為姑娘帶著孩子跑了。」
安茜挑眉:「哦?曹大人這話從何說起?我為何要跑,
難不成......」她故意頓了頓才道:
「難不成是大人覺得,會有人對本姑娘和小世子不利?」
曹德旺一噎,無比後悔剛剛氣頭上說出那句話,
強擠出一絲笑來:
「姑娘說笑了,本官不過是和姑娘開個玩笑。」
安茜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真是稀奇,
曹大人什麼時候和本姑娘熟悉到可以隨意開玩笑的地步?
剛剛我可是聽到,有人說是專程來道歉的,
不接受就是無容人之量,
現在本姑娘出來了,曹大人,您的誠意呢?」
曹德旺一愣:「什麼?」
安茜嘲諷:「我的話說的不夠清楚嗎?
曹大人致歉的誠意,不會就是帶一群人打上門來也算吧?」
曹德旺語塞,他能說自己說致歉只是藉口嗎,
他是來打探虛實的,不是道什麼勞什子歉的,
可現在被架在這裡了,他一時腦子轉不過彎來,
安茜繼續輸出:「還有,你一個陪同的,
道歉的正主兒呢,本姑娘怎麼沒有看到。」
此刻曹華躲在不遠處的馬車裡,聽著這邊的動靜,
牙齒早就咬的咯咯作響,
安茜扶了扶額頭:「哎喲!要說這曹小姐可真是不像話,
想起她那日的話,我這頭又開始疼了,
小世子也是夜夜驚夢,
醒來鬧著讓本姑娘飛鴿傳書給她父王,
訴一訴來到雲朔城受到的委屈呢。」
曹德旺臉色更難看了,雖然心裡憋屈至極,
但這女人明擺著在威脅自己,要是真讓她們往京中傳信,
自己倒是沒什麼事,但京中的父母家人恐會遭受連累,
想到這裡他連忙陪著笑臉開口:
「姑娘嚴重了,是小女魯莽,不知輕重,
今日確實是帶她來與您賠不是。」
說著轉頭向馬車方向喊:「華兒,安姑娘出來了,
你不是早就嚷著要來道歉嗎?還不過來。」
曹華不情不願從馬車上下來,
朝這邊走的速度用龜速形容也不為過,
來到曹知州身前,眉眼低垂,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微微屈膝行了個蹲禮:「安姐姐莫怪,是小妹......」
話沒說完就被安茜打斷:「曹小姐,注意你的稱呼!」
曹華貝齒緊咬,重新開口:
「是,安姑娘,是臣女不知輕重,
忘了尊卑,口出妄言,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安茜沒有說話,就那麼靜靜看著這父女倆,
她不叫起,曹華保持著蹲禮的姿勢,
腿開始發酸,曹德旺見安茜沒有說話的意思,
開口打圓場:「安姑娘日後乃王妃之尊,
怎會與你一個小姑娘一般計較,快......」
起來二字還未出口,就被安茜打斷:「曹大人的意思是,
王妃可以被人冒犯,計較就是失了分寸?」
曹德旺沒想到她這般咄咄逼人,絲毫不給台階,
乾巴巴憋出一句:
「她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進了一遭府衙大獄。」
安茜冷嗤:「據本姑娘了解到的,曹小姐當日就回家了吧?
還有,即使她被關幾日,
那也是辱罵、詛咒宗室所致,與本姑娘何干?」
頓了頓繼續發難:「還有,你們說是致歉,
俗話說賠禮道歉,你們的賠禮呢?
就這麼空著手來的?就這誠意?」
曹德旺心中不屑,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隨即大聲道:「是是是,都是本官考慮不周,
曹管家,回府取一千兩銀票來。」
「不必了!」安茜冷冷道:
「一千兩?太多了,本姑娘不知道怎麼花,
你還是給叫花子吧。」
曹德旺暗恨,臭娘們,胃口還小,一千兩還嫌少,
但為了穩住安茜,還是陪著笑:
「本官初來上任,所帶銀錢著實不多,
您看?」
安茜轉頭對身旁的月風道:
「世子不是說要學怎麼飛鴿傳書嗎?你去教他吧。」
月風:「是!」
剛要轉身:
「一萬兩!」
曹德旺咬牙,
月風看向安茜,
安茜:「去吧。」
「三萬兩」
喊出這個數字,曹德旺的心都在滴血。
安茜轉過頭看向他,一字一句:
「本姑娘不缺錢,但不代表你們可以不用賠償。」
曹德旺心中罵娘,嘴裡卻是附和:「是是是,姑娘說的對。」
他以為安茜同意了他的數額,剛交代管教回去取銀票,
就聽安茜悠悠的聲音傳來:「五萬兩,少一個子都免談。」
說出這個數字,她是觀察曹德旺的反應得來的,
再多容易狗急跳牆,但敢害她,
不敲姓曹的一筆怎麼行,先收點利息,這還只是個開始而已,
曹德旺差點咬了舌頭:
「什,什麼?姑娘,本官真沒......」
話沒說完,就感受到有人扯自己袖子,
轉頭一看,女兒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臉色都開始有些發白,他在心裡給自己寬慰,
沒關係,這錢你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就先讓你保管幾日又何妨,想到這才不情不願道:
「行,為表我父女道歉誠意,這五萬兩曹某人出了。」
說完沖管家命令:「回去給姑娘取銀票。」
管家也是一臉不忿:「是!」
安茜:「讓月風跟著去,你那管家老奸巨猾的,我可不相信。」
這讓剛走出去幾步的周管家,左腳絆右腳,直接栽了個跟頭,
他那個氣啊!奈何無計可施,曹德旺:「行!那小女......」
安茜好似剛剛看到還蹲伏著的曹華:
「哎呀曹小姐,怎麼還沒起來呢?
你也是,我一個鄉下人,不懂這些繁文縟節,
你自己起來不就行了,快快起來,腿都麻了吧?」
曹華氣的咬牙切齒,但謹記在家時姨娘說的話:
「華兒,小不忍則亂大謀,那女人早晚是要死的,
你和一個死人計較什麼。
此次跟著你父親出去,莫要再更生枝節,要學會忍!」
腦子裡一直反覆想姨娘的話,
但安茜似乎是故意的一般,上前拉住她的手:
「曹小姐人美真性情,本姑娘真是喜歡得緊,
你一路上姐姐姐姐的喊我,也處出一些情分,
你要是真想給王爺當個通房啥的,
等我見了王爺定然會跟他提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