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聽著身後猶如催命般的坍塌聲響,
一邊奪命狂奔,一邊悄悄催動精神力。
後方所有人腦海里只剩下同一個念頭:
「跑,拼命跑!」其餘雜念盡數消散乾淨。
就連一眾礦工也豁出渾身力氣拼命逃竄。
前方洞口的火把光亮若隱若現,
近了,愈發近了。安茜率先縱身竄出洞口,
緊隨其後的是月影,再往後是一眾灰頭土臉的東陵衛,
最後才是一眾苦力。望著接連從礦洞內魚貫而出的人,
安茜眉頭緊皺。轟隆隆一聲巨響,大地劇烈震顫,
眾人慌忙齊齊向後撤,成片礦洞幾乎在同一時刻盡數坍塌,
整片地面向下凹陷大半,到處坑坑窪窪。
月影清點完人數,長長鬆了口氣:
「姑娘,全員脫險,無一人傷亡。」
安茜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略顯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那就好!」
月影頷首,順勢發問:「這批人該如何安置?」
安茜略一思索:「免得曹德旺察覺金礦出事,
調集大批人手前來,釀成無謂死傷,
尋一處遠離此地的隱秘山洞,把眾人安頓在那邊最為穩妥。
你即刻派人前去選址安排。」
月影應聲,當即派人著手處置。
月風快步上前:「姑娘,染上時疫的災民要怎麼安排?」
安茜開口:「派人引路送我過去,
餘下眾人留守此地處理後續事宜。」
月風領命,正要帶著安茜動身,
月影連忙出聲阻攔:「且慢,安姑娘,眼下人手充裕,
遣人手前去照料便可,不必勞煩您親自涉險。」
安茜輕輕搖頭回絕:「無妨,我必須親自前往。
除卻引路之人,其餘人不必隨行。
我手握抵禦疫病的法子,親自前去最是穩妥。」
月影還想再勸,安茜已然抬步率先離開。
他只得無奈苦笑,這位主子素來主見極強,
就算東陵王親臨,恐怕也難以更改她的決斷,
只好壓下心思,著手安排苦力們的善後工作。
月風跟在安茜身後,二人一同走出礦區。
安茜心生疑惑:「怎麼親自跟著我?
隨便找個識路的東陵衛陪同就行。」
月風輕笑:「如今影老大坐鎮統籌大局,用不著我,
守在姑娘身邊,我心裡才踏實。」
話音落下,他環顧一圈四周景致,壓低聲音問道:
「姑娘,那頭威風凜凜的花花去哪了?」
安茜噗嗤一聲笑出來,沒想到他還惦記著老虎,隨口回道:
「許是貪玩,正在附近山林遊蕩。」
實則花花早已被她收進空間之內。
「你先行帶路,我稍後趕上。」
沒能瞧見安茜喚出老虎的模樣,
月風略有遺憾,當即運起輕功朝前掠去。
安茜心念一動,一臉茫然的猛虎花花驟然現身身側。
她抬手拍了拍厚實的虎頭,
翻身坐於寬闊虎背:「走,追上前面的月風。」
花花甩了甩腦袋,邁開健壯四肢,
龐大身軀絲毫無礙奔行速度,
飛速竄出老遠,緊緊跟住月風的蹤跡。
身後勁風襲來,月風知曉安茜已然追上,再度提速前行。
約莫一刻鐘,一行人抵達一處十分隱蔽的山洞外。
洞內靜悄悄的,不曾點燃半點火把,
唯有斷斷續續的咳嗽聲,昭示著洞中藏著災民。
安茜取出手電筒:「你們守在洞口,不用入內。」
說罷徑直邁步往裡走,
待到脫離月風視線,心念一動放出趙斌,
望著漆黑幽深的洞窟,茫然開口:
「姑,姑娘,實在對不住,
許是太累睡著了,咱們還身在礦洞裡嗎?」
昏暗環境造成錯覺,他完全沒察覺早已換了處所。
安茜淺笑道:「我們已經逃出來了,我帶你去見你兄長。」
隨即遞出一瓶靈泉水,示意他喝下,
又拿了加厚防疫口罩遞給對方。
趙斌依言照做,腦中依舊混沌,明明身處山洞,
實在不解為何對方說已經脫險,
甚至暗自揣測自己是不是已經殞命。
二人的交談驚動了山洞深處的災民,
一道試探聲音傳來:「外頭是誰?」
趙斌神色驟然緊繃,這道聲音他刻骨銘心,
試探著喊道:「哥!是你嗎?」
洞內傳來踉踉蹌蹌的腳步聲,途中夾雜著磕碰雜物的悶響。
安茜抬手用手電照亮前路,就見趙武急忙從通道拐角奔出來。
安茜暗自感慨選址巧妙,這裡並非一覽無餘的淺洞,
需要穿行十餘米狹長通道,
內里才開闢出一片寬敞空地,足足容納百人不成問題。
趙武迎著刺眼光束看不清人臉,
卻認得這獨有的手電亮光,難掩激動:
「安姑娘,是您把小斌救出來了?」
借著燈光,趙斌望見身形瘦削憔悴的兄長,
熱淚瞬間湧上眼眶,踉蹌著奔上前,扶住險些栽倒的趙武:
「哥,是我,我是小斌,看到你安然無事太好了。」
確認彼此安好,兄弟二人抱頭痛哭。
安茜靜靜看著這番場面,心生感慨。
沒等情緒平復,趙武猛地推開弟弟,急聲道:
「小斌,知道你活著我就知足了,
你趕緊離開此地,洞內大半人都染上了時疫。
縱然姑娘贈予藥劑,誰也不敢保證盡數痊癒,
你趁早脫身,往後好好過日子照料自己。」
趙斌身形一晃,險些摔倒在地:
「我絕不走,倘若你沒能熬過疫病,我獨自活著毫無意義。
哥別太過悲觀,姑娘一定有法子治好大家。」
兄弟二人因去留爭執不休,山洞深處的災民紛紛探出頭張望。
安茜取出一盞充電露營燈,
燈火亮起,整座洞窟瞬間敞亮通透。
「大家放寬心,至多七日,所有人都能痊癒康復。
如今徹底安全,金礦里被擄的苦力也全都重獲自由。」
災民面面相覷,繼而有人喜極落淚,
眾人互相抱在一起歡呼,這一刻才真切擺脫等死的絕望。
此前幾日他們一直蜷縮洞內,縱然是白日也沒人敢貿然外出,
生怕再度被金礦惡徒抓捕迫害,甚至慘遭屠戮。
雖說靈泉水緩解了不少病痛,可沒人敢相信一介女子,
能掀翻守備森嚴的金礦據點。
「咕嚕嚕——」一道肚子咕咕叫的聲響突兀響起,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飢腸轆轆聲接連傳開。
趙武滿臉窘迫:「姑娘見諒,眾人被困金礦時就食不果腹,
又餓了整整一天兩夜,實在熬不住了。
還請放心,我們絕不會拖累您,
待到天亮,我們就外出採摘野菜果腹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