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破天那聲悽厲的慘叫,讓紀伏苓的心猛地懸到了嗓子眼。 她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抖,滾燙的藥汁差點灑出來。
「大姐大!快走!是個怪物——!」 外面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峽谷入口處,原本被巨石和戰馬屍體堵死的防線,發出一陣崩塌聲。
「轟隆隆!」 幾塊重達千斤的巨石,竟然被人從外面硬生生地撞開,猶如炮彈般砸在石壁上,碎石飛濺。
灰塵瀰漫中。
一個身高近九尺、體型龐大得猶如半截鐵塔的恐怖身影,緩緩走進了狹窄的「一線天」。
北蠻第一勇士,大將拓跋鷹!
剛才震撼彈爆炸時,他正位於陣型最後方,並沒有受到強光和噪音的直接衝擊。
此刻,他雙眼血紅,渾身散發著猶如實質般的狂暴殺氣。
他手裡拖著一把重達百斤的斬馬大刀, 寬厚的刀刃在地上摩擦,發出「刺啦刺啦」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在他的身後,跟著數十名臉上畫著詭異狼頭圖騰的北蠻敢死隊, 他們踏著同伴的屍體,猶如一群嗜血的惡狼,衝進了峽谷。
「擋住他!給恩人拖延時間!」 雷破天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雖然被巨石撞擊,渾身是血,但依然死戰不退。
他雙手握緊卷刃的九環大刀,狂吼著朝拓跋鷹撲了過去。
「螻蟻。」 拓跋鷹冷笑一聲,連看都沒看雷破天一眼。
他根本沒有動用那把斬馬刀,只是抬起猶如象腿般粗壯的右腿,隨意地向前一踹!
「砰!」 一聲悶響。
雷破天猶如被狂奔的野牛撞上一般,兩百多斤的壯碩身軀直接離地飛起。
他的胸骨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人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重重地砸在石壁上,生死不知。
「大當家!」 剩下的黑風寨土匪和解差們紅了眼,拼死想要阻擋。
但在拓跋鷹絕對的蠻力面前,這些抵抗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他猶如一輛人形推土機,手中的斬馬刀大開大合。
每一次揮刀,必定有殘肢斷臂飛起。 慘叫聲、肉體被撕裂的聲音,在峽谷內交織成一曲恐怖的死亡交響樂。
防線,正在被無情地絞殺。
防風石洞內。
「喝下去!」 紀伏苓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慘叫聲和沉重的腳步聲,心急如焚。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那碗滾燙的暗紅色解藥,直接灌入了蕭濯的口中。
藥液入喉,猶如吞下了一團燃燒的岩漿。
蕭濯原本慘白如紙的臉上,瞬間湧起駭人的潮紅, 緊接著, 那抹潮紅又迅速褪去,變成了透著死氣的鐵青色!
「呃——!」 蕭濯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悶哼,牙關死死咬緊,甚至咬出了鮮血。
藥效發作了! 那百年冰川雪蓮的極寒,與烈火蟾蜍內丹的極熱。
這兩股原本相生相剋、霸道無比的能量,在進入蕭濯體內的瞬間,徹底爆發!
它們猶如兩頭被關在狹小籠子裡的狂暴巨龍, 在蕭濯破敗不堪的奇經八脈里,瘋狂地撕咬、橫衝直撞!
那些因為寒毒侵蝕而壞死大半年的神經,那些早已萎縮的雙腿肌肉,正在經歷一場暴力到極點的毀滅與重塑! 這種將經脈寸寸崩斷、又重新連接生長的過程,簡直比凌遲處死還要痛苦百倍。
「忍住!蕭濯你給我忍住!」 紀伏苓紅著眼眶,死死按住蕭濯劇烈痙攣的肩膀。 她從空間裡掏出準備好的銀針,雙手翻飛如殘影,一根根銀針精準地刺入他身上的大穴,引導著那兩股狂暴的藥力遊走。
蕭濯痛得渾身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他皮膚下,青筋猶如扭曲的毒蛇般恐怖地暴突出來。
細密的血珠甚至順著毛孔,一點點滲出,將他的衣服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在這種剔骨抽筋般的重塑過程中,蕭濯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他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甚至連自殺的力氣都沒有。
他現在,完完全全成了一個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守住心神!別睡!」 紀伏苓一邊施針,一邊焦急地大喊。
她能感覺到蕭濯的脈象在冰火交鋒中劇烈波動,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快點!再快點!] 紀伏苓在心裡瘋狂祈禱,手上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可是。 死亡的腳步,終究還是逼近了。
「轟隆!轟隆!」 帳篷外,那沉重得仿佛能將大地踩碎的腳步聲,已經來到了石洞門口。
「噗嗤!」 那是利刃刺穿身體的聲音。 緊接著,夜影發出一聲絕望的悶哼,重重地摔在石壁上,長劍脫手而出。
最後一道防線,破了。
一個巨大的黑影,猶如烏雲般遮蔽了石洞外微弱的天光。
拓跋鷹站在洞口,龐大的身軀幾乎填滿了整個通道, 他那張滿是橫肉、猶如惡鬼般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無比猙獰。
他看著洞內正在施針的紀伏苓,以及那個坐在輪椅上、渾身是血無法動彈的蕭濯。
「大淵戰神?」 拓跋鷹咧開嘴,露出一個嗜血而殘忍的笑容,露出滿口黃牙。
他緩緩舉起了手裡那把還在滴答滴答往下滴血的斬馬大刀。 刀鋒的寒光,照亮了蕭濯那張慘白而扭曲的臉。
「今天,老子就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