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內,秦霜坐在乾草堆上。
她低頭,用一塊破布細細擦拭著短匕的刀鋒。
月光從窗紙的破洞透進來,映在刀刃上,泛起一點冷光。
秦歲的呼吸勻淨,睡得正沉。
秦霜收起短匕,將它重新綁回右臂內側,貼著皮膚。
她站起身,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閃身融入夜色。
院子裡一片死寂。
東廂房的燈火已經熄滅。
秦霜的目標很明確。
她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摸到後院。
灶房的門虛掩著。
她推門而入。
灶台冰冷。角落裡放著一個半大的油罐,一個鹽罐,還有一個醋壺。
秦霜走過去,手掌依次貼上。
「收。」
油罐消失。
「收。」
鹽罐消失。
「收。」
醋壺消失。
灶房裡最後一點存貨被清空。
她轉身走出灶房,來到後院的菜地。
地里種著幾壟青菜和蘿蔔。長勢並不好,葉子蔫黃。
秦霜蹲下身,雙手並用。
拔蘿蔔,扯青菜。
動作又快又穩。
很快,一小片菜地變得光禿禿,只剩下翻開的新鮮泥土。
「收。」
地上的菜全部消失。
她站起身,走向院子角落裡那幾個巨大的醃菜缸。
掀開蓋在上面的石板。
一股酸菜味撲面而來。
秦霜手掌貼上缸壁。
「收。」
第一個缸消失。
「收。」
第二個缸消失。
她做完這一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後院除了泥土,再無半點能吃的東西。
秦霜的目光轉向正屋。
大伯秦山和大伯母王氏的房間。
她記得王氏有一副金耳環,是她的嫁妝,平日裡寶貝得不行,藏在房梁的布包里。
秦霜深吸一口氣,腳步更輕。
正屋的窗戶關著。
她繞到屋後,發現牆角堆著一堆劈好的木柴。
秦霜踩著木柴,輕鬆攀上屋檐。
她像一隻靈巧的貓,在瓦片上移動,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找到正對臥房的那片屋頂,她小心翼翼地揭開兩片瓦。
一個黑洞洞的口子露出來。
屋內傳來秦山沉重的鼾聲,以及王氏磨牙的聲音。
秦霜從懷裡取出一根早就備好的細竹管。
從空間裡拿出一小包迷藥粉末。
這是末世審訊用的,無色無味,吸入後能讓人深度昏迷兩個時辰。
她將粉末吹入竹管,對準屋內的方向,輕輕一吹。
藥粉悄無聲息地飄散進房間。
屋內的鼾聲和磨牙聲漸漸平息下去。
秦霜靜靜等待了一刻鐘。
確認藥效發作,她才從屋頂的破口處鑽了進去。
雙腳落地,悄無聲息。
她借著月光,一眼就看到了房樑上那個不起眼的布包。
搬過一張板凳,站上去,輕鬆取下。
打開布包。
一副小巧的金耳環。三兩碎銀。
王氏的全部私房錢。
秦霜冷笑一聲。
「收。」
布包消失。
她跳下板凳,目光掃過房間。
床上的兩人睡得死沉。
秦霜走到床邊,看著王氏那張肥胖的臉。
就是這個人,昨天還想一腳踹死自己。
就是這張嘴,剛剛還在和周氏商量,要打斷自己的腿。
秦霜緩緩抬起手。
最終,手掌只是在空中停頓了一下,便收了回來。
現在動手,會留下痕跡,耽誤她帶弟弟離開。
不急。
這筆帳,以後有的是機會算。
她原路返回,從屋頂離開,將瓦片恢復原樣。
回到柴房。
秦歲還在熟睡,小臉紅撲撲的。
秦霜從空間裡取出一套全新的兒童保暖內衣。
她小心翼翼地脫下秦歲身上那件破爛的外衣和裡衣。
用溫熱的濕巾再次給他擦拭身體。
然後,她動作輕柔地把那套柔軟的黑色保暖內衣給他穿上。
衣服很合身,緊緊貼著他瘦小的身體。
「阿姐……」秦歲在睡夢中呢喃了一句,翻了個身。
秦霜替他掖好衣角,又把那件破舊的棉襖給他套在外面。
從外面看,跟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做完這一切,她也給自己換上了一套同樣的保裝。
溫暖的感覺瞬間包裹住全身,驅散了寒意。
她把換下來的髒衣服扔進空間,準備以後銷毀。
一切準備就緒。
秦霜走到柴房門口,推開一道縫隙。
天邊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
快要天亮了。
她必須在所有人醒來之前離開。
「走。」
秦霜轉身,彎腰,準備抱起熟睡的秦歲。
就在這時。
柴房外,響起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很輕,很慢。
不像秦家任何一個大人。
秦霜的動作瞬間停住,右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臂彎里的短匕。
她屏住呼吸,整個人隱入門口的陰影里。
腳步聲在柴房門口停下。
「吱呀——」
破爛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門外,逆著微光,看不清臉。
「霜……霜丫頭……」
一個怯生生的、帶著顫音的女孩聲音響起。
「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