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高高舉起生鏽的砍刀。
冷風吹過。刀鋒泛著暗沉的光。直直對準周大壯的腦袋劈下。
周大壯死死咬住牙關,絕不閉眼。
婦人發出悽厲到破音的尖叫。
「嗖——」
破空聲劃破峽谷的狂風。
一道寒芒自三十步外的石柱陰影中激射而出。速度極快。
「噗。」
利刃精準無誤地刺穿刀疤臉握刀的右手腕。刀尖從手背穿透而出。
「啊!」刀疤臉爆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五指瞬間脫力張開。
生鏽的砍刀脫手墜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噹啷作響。
瘦麻杆愣住。剛轉過頭。
第二道寒芒已至。
「噗。」
飛刀狠狠扎入瘦麻杆的左大腿。直沒至柄。
「哎喲!」瘦麻杆雙腿一軟,跪在青石板上。雙手死死捂住大腿,溫熱的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湧出。
第三把飛刀緊隨其後。
破空聲悽厲。
正中正要起身的胖匪徒肩膀。巨大的力道將他帶得連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三個呼吸間。三個匪徒倒地哀嚎。
剩下的四個匪徒全慌了。
他們猛地舉起手裡的削尖木棍和砍刀,背靠背圍成一圈。眼神驚恐地四處張望。
「誰!哪路神仙!」
「出來!別躲在暗處放冷箭算什麼英雄!」
四周只有呼嘯的風聲。
難民們全數愣住,瑟瑟發抖地抱作一團,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周大壯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氣,目光死死盯著飛刀射來的方向。
石柱後的陰影里,傳出極輕的腳步聲。
「嗒。嗒。」
四個匪徒立刻將木棍指向石柱。
秦霜從陰影中踏出。完全暴露在天光下。
她穿著黑色短打。身前用黑色高強度尼龍背帶固定著一個兩歲男童。
秦歲吃了退燒藥,在綁帶里睡得極沉。小腦袋靠在秦霜胸前,對外界的血腥和慘叫毫無察覺。
秦霜右手倒握著一把短劍。劍刃極薄,泛著暗啞的冷光。
六歲孩童的身形。瘦小,單薄。
全場死寂。連地上的哀嚎聲都弱了下去。
一個匪徒瞪大雙眼,用力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是個……小丫頭片子?」
「暗器是她放的?這怎麼可能!這飛刀的力道,少說是個練家子!」另一個匪徒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抖。
「裝神弄鬼!」一個滿臉橫肉的匪徒舉起削尖的粗木棍,惡狠狠地盯住秦霜。「肯定還有同夥躲在石頭後面!去兩個人把她抓過來當人質!」
橫肉匪徒招呼身旁一人。兩人同時舉起木棍,大步沖向秦霜。
「小丫頭!給老子過來!」
距離極速拉近。三步。兩步。
難民中的婦人閉上眼睛,不忍看接下來腦漿迸裂的慘狀。
秦霜眼神毫無波瀾。
不退反進。
在粗木棍帶著勁風砸下的一瞬。她上身極度後仰。
木棍擦著她的鼻尖砸空。
秦霜左腳踏前一步,身形壓低,直接滑入橫肉匪徒的下盤盲區。
右手腕翻轉。短劍向上劃出。
「哧。」
極輕的利刃割裂皮肉聲。
橫肉匪徒的右側小腿肌腱被精準切開。
「啊——!」橫肉匪徒慘叫,右腿瞬間失去支撐,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石板上。
秦霜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借著下蹲的姿勢,右腳發力,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左側平移。
第二個衝上來的匪徒還沒看清同伴是怎麼倒下的,便覺得左側膝蓋彎處一涼。
短劍反握,劍刃順勢橫拉。
切斷。
那匪徒雙腿一軟,直挺挺跪了下去,雙手捂住膝蓋彎,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秦霜站直身體,右腳在倒地匪徒的手腕上用力一踩。
「咔嚓。」腕骨碎裂。
手中的木棍脫手而出。
整個交鋒,不到五個呼吸。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半點花哨。
招招見血。招招斷人手腳。
末世十年練就的殺神劍術,即便適配在這具六歲力量不足的軀體上,精準度和速度也足以形成降維打擊。
剩下的兩個完好匪徒,徹底嚇破了膽。
他們看看地上翻滾哀嚎的五個同伴。再看向站在血泊中、面色冷若冰霜的六歲女童。
女童胸前的男童甚至沒有驚醒,依然睡得安穩。
這畫面,透著無法用常理跨越的詭異與恐怖。
「鬼……這是鬼娃!」
「跑!快跑啊!」
兩人扔下手中的武器。轉身。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順著來時的山道狂奔。
頭都不敢回。生怕慢一步就被切斷腳筋。
石台上。風依然猛烈。
只剩下五個斷手斷腳的匪徒在地上翻滾抽搐。
刀疤臉匪首捂著被刺穿的手腕,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秦霜一步步走近,嚇得拼命往後縮。
「女俠饒命!小祖宗饒命!」刀疤臉連連磕頭。「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高抬貴手!」
秦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左手按住刀疤臉的手臂,右手握住飛刀的刀柄。
「別拔!別……」刀疤臉慘叫。
秦霜猛地發力。
飛刀拔出。帶出一溜血線。
刀疤臉痛得渾身痙攣,雙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秦霜站起身,走到瘦麻桿身邊。
瘦麻杆嚇得尿了褲子,拼命把懷裡那半塊干餅掏出來扔在地上。
「餅還你們!都還你們!別殺我!」
秦霜看都沒看那塊餅,握住刀柄。拔出。
如法炮製。取回胖匪徒身上的飛刀。
她扯起瘦麻杆破爛的衣角,將三把飛刀和短劍上的血跡一點點擦拭乾淨。
確認沒有血污殘留。
短劍滑入袖管。飛刀隱入內側。
難民們全數呆若木雞。
老者忘了去撿那半塊干餅。婦人忘了哭泣。小女孩躲在婦人懷裡,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他們看著這個連廢五人不眨眼的六歲女童,眼中的恐懼甚至超過了剛才面對匪徒。
周大壯從地上慢慢爬起來。
他右腿受了傷,站不穩。只能單腳點地。
他抬手,用手背用力擦掉嘴角的血跡。
胸膛劇烈起伏。
他十四歲,跟著父親打鐵,自詡力氣大,剛才卻被兩個匪徒按在地上打。而這個還沒他腰高的女娃娃,卻在眨眼間廢了五個大漢。
她殺人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周大壯死死盯著秦霜。看著她從容不迫地收起兵刃。
「你……」周大壯聲音發顫。喉嚨發緊。
秦霜沒有理會他。轉身準備離開。
「多……多謝救命之恩。」老者反應過來,顫巍巍地磕頭。
秦霜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周大壯咽了一口唾沫。脫口而出。
「你……你幾歲?」
秦霜腳步微頓。
側頭。
冷冽的目光在周大壯臉上掃過。
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沒有半點解釋的打算。
「走了。」秦霜吐出兩個字。
轉回頭,邁開腳步,順著原路向回走去。
單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石柱的陰影中。
石台上。風聲呼嘯。
難民們抱作一團,看著地上的鮮血和昏死的匪徒。
全部呆立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