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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追兵的線索

2026-09-13 10:10:32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駕。」秦霜雙手抖動韁繩。

  黑騾奮力邁開蹄子。車輪在平坦的驛道上飛速滾動。

  「虎子。大壯。推。」秦霜冷喝。

  「好嘞!」周大壯雙掌死死頂住車尾。雙腿肌肉賁張。

  趙小虎在另一側扣住木框。「走起!」

  車廂內。柳氏身體前傾。雙手死死抓住車窗木框。「恩人。這速度真快。比官道平穩太多。」

  李鐵柱穩住身形。「軍屬驛道專供快馬。無流民阻擋。大壯和虎子這力氣。抵得上軍中漢子。十日必到薊城。」

  三月初七。清晨。

  大霧瀰漫。驛道濕滑。

  「慢點。車輪打滑。」秦霜拉緊韁繩。

  周大壯雙腳踩入水坑。泥水濺滿褲腿。「恩人。這霧大。看不清路。」

  「總比流民道強。」趙小虎在另一側死死頂住車廂。

  「用力。」秦霜馬鞭抽響。

  「起!」兩人齊聲大喊。

  騾車衝出泥坑。

  柳氏在車內遞出兩塊干布。「擦擦汗。」

  周大壯接過。胡亂抹臉。「不累。力氣用不完。」

  午後。大霧散去。烈日當空。

  秦霜右手探入袖管。取出幾個用油紙包裹的厚實肉餅和幾塊酥糖。

  

  反手扔進車廂。

  「吃。補充體力。」秦霜目視前方。

  趙小虎接住肉餅。咬下一大口。「姐。全是油水!真香!」

  周大壯邊推車邊咽唾沫。

  秦霜扔過去一塊。

  周大壯單手接住。三口吞下。「恩人。這餅帶勁!吃完渾身是力氣!」

  柳氏捏著酥糖。雙手發抖。「恩人。這等好物。得花多少銀錢。」

  「花光了積蓄買的。」秦霜語氣平淡。

  「姐。你傾家蕩產了。」趙小虎大口咀嚼。

  「到了薊城。有我爹。」秦霜一抖韁繩。

  入夜。驛道旁避風處。

  篝火燃起。

  秦歲趴在秦霜懷裡。手裡捏著半塊酥糖。「阿姐。爹爹打壞人。爹爹會受傷嗎?」

  李鐵柱往火堆里添柴。「打仗哪有不受傷的。你爹是條漢子。沖在最前面。」

  「歲兒給爹爹呼呼。呼呼就不疼了。」秦歲吹了吹手裡的酥糖。

  「秦大哥命大。閻王爺不敢收。」李鐵柱大笑。

  柳氏雙手合十。「等到了薊城。一家團聚。這日子就安穩了。」

  「亂世無安穩。只有活著。」秦霜撥弄火堆。

  「姐說得對。手裡有刀。肚裡有糧。才叫活著。」趙小虎握緊身旁的粗木棍。

  三月初八。午後。

  驛道旁一處樹蔭下。

  「吁。」秦霜勒住韁繩。

  「歇兩刻鐘。」秦霜跳下車轅。

  周大壯一屁股坐在黃土上。大口喘氣。「真痛快。跑了三天。骨頭都跑開了。」

  趙小虎靠著樹幹。猛灌涼水。

  秦霜解開胸前綁帶。

  秦歲穩穩落在地上。小臉有了血色。乾癟的臉頰長了些肉。

  他邁開短腿。跑到秦霜腿邊。抱住。

  「阿姐厲害!」秦歲聲音清脆。

  「哪裡厲害。」秦霜拿水杯餵他。

  「阿姐趕車快。阿姐帶歲兒找爹爹。」秦歲喝完水。咧嘴笑。

  李鐵柱坐在石頭上。「這娃機靈。秦大哥見了不知多歡喜。」

  「爹爹有大鬍子嗎?」秦歲轉頭問。

  「沒鬍子。臉上有道疤。刀砍的。」李鐵柱指著自己的臉頰。

  「疤?疼嗎?」秦歲瞪大眼睛。

  「早好了。那是男人的功勳。」李鐵柱拍了拍斷腿。

  「歲兒也要功勳。」秦歲挺起胸膛。


  柳小魚撿起一根枯樹枝。走過來。

  「歲兒。姐姐教你認字。拿功勳前得認字。」柳小魚蹲下。

  「寫什麼字?」

  「寫你爹的姓。秦。」柳小魚在平坦的黃土上劃拉。「看好。三橫。兩撇。」

  秦歲拿過樹枝。蹲在地上。用力劃。

  泥土翻開。幾道雜亂的線湊在一起。

  「寫好了!」秦歲指著地上的字。「這是秦。」

  周大壯湊過來。探頭看。「這字全是腿。大螃蟹爬出來的。」

  趙小虎一巴掌拍在周大壯後腦勺上。「歲兒才兩歲。你兩歲會寫字?」

  「我兩歲還在玩泥巴。」周大壯撓頭。

  李鐵柱的妻子拿出一塊碎布。走上前。「歲兒。擦擦手。全是泥。」

  秦歲乖乖伸手。「謝謝嬸嬸。」

  李鐵柱的大兒子湊過來。「歲兒。我教你寫大。一橫。一撇。一捺。」

  秦歲跟著畫。「大螃蟹的兄弟。」

  柳氏靠在車輪旁笑出聲。「歲兒長大了考狀元。當大官。」

  眾人大笑。笑聲散在風中。

  黃昏。

  驛道盡頭出現一座大型軍屬驛站。大院寬闊。青磚鋪地。

  「今晚住這。」秦霜牽著黑騾走入院內。

  院子裡停著兩輛商隊的拉貨馬車。角落堆著軍用的草料。

  「大壯。卸車。虎子。拿退伍牌去領草料。餵飽騾子。」秦霜下令。

  「好嘞。木頭沒裂。」周大壯檢查車輪。

  李鐵柱拄著木拐。走向院角的水井。「我去打水。」

  井邊站著三個倒賣皮貨的商人。正在用涼水沖洗脖子。

  李鐵柱走過去。放下水桶。「幾位老闆。這趟貨不少。青州來的?」

  胖商人直起腰。擦臉。「皮草。運去幽州換糧。要不是為了糧。誰走這兵荒馬亂的道。」

  「路上可算太平?」李鐵柱套話。

  「太平個屁。流民多。還碰上個瘋婆娘。」胖商人撇嘴。

  「瘋婆娘?」

  「穿綠花襖。顴骨高。三角眼。帶著兩個拿棍子的打手。」胖商人壓低聲音。「攔住我們的車隊。非要上車搜查。」

  李鐵柱握緊拐杖。「找人?」

  「找個六歲女孩帶個兩歲奶娃。」胖商人冷笑。「說是家裡逃出來的侄女。偷了家裡的金條。懸賞十兩銀子找人呢。」

  「金條?兩個孩子能偷金條?」李鐵柱臉色驟變。

  「誰信吶。八成是虐待孩子。孩子跑了。」商人比劃。「我們護衛拔了刀。他們才慫了。拿了張破紙畫像到處打聽。」

  李鐵柱聽完。連水桶都沒拿。轉身就走。

  「哎。你水還沒打呢!」商人在後面喊。

  李鐵柱置若罔聞。一瘸一拐急匆匆跑回騾車旁。

  秦霜正在檢查車軸。

  「丫頭。出事了。」李鐵柱聲音發緊。

  秦霜直起身。「說。」

  「剛才那幾個商人從青州方向過來。路上遇到一隊人。」李鐵柱四下張望。「兩男一女。女的顴骨高三角眼。到處打聽一對逃走的姐弟。女的六歲。男的兩歲。」

  趙小虎扔下乾草。大步跨過來。「還帶了打手?」

  「帶了十兩銀子的懸賞。見人就發畫像。」李鐵柱盯著秦霜。

  柳氏在車廂里捂住嘴。「顴骨高?三角眼?難道是……」

  「我大伯母。」秦霜拍去手上的灰土。

  「她真追來了?為了那點首飾?」趙小虎咬緊後槽牙。

  「除了她。牙婆張氏也有份。斷了她們的財路。」秦霜轉過身。目光極冷。

  「咱們趕緊走。連夜走。」周大壯抓起粗木棍。扛在肩上。

  「對。趁著夜色趕路。甩開他們。」柳氏連聲附和。

  秦霜站在原地。未動。

  「不走。」秦霜直視驛站大門。

  「不走?等他們追上來?」趙小虎瞪大雙眼。

  秦霜右手探入袖管。指腹死死貼住短匕刀柄。

  「追。」秦霜語氣毫無波瀾。「讓她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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