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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禁足反制

2026-09-15 18:18:18 作者: 言午渡

  「明天去紙鋪,不能只買紙了。」

  顧長風站在案前,抬手把軍令遞給顧辰。

  「她說得對,紙鋪已經有人滅口,舊廟也可能有人接應,念念暫時留在安全院,所有外出查證都停下。」

  蘇念念看著那份軍令,沒有伸手去接。

  「我可以留在院裡,但證物要由我重新分好。」

  顧長風抬眼看她。

  「你還要分什麼?」

  「糧線,舊案,玉佩,魏氏特使。」

  蘇念念走到桌邊,將紙鋪殘紙鋪開。

  「糧線里有潼關總帳,舊案里有卷宗缺頁,玉佩牽著娘親的身世,魏氏特使則牽著兵部印記和京中來使。」

  顧辰拿起一張驗傷記錄。

  「你認為這四條線最後會合在一起?」

  「趙坤不怕我們知道蘇戰受過刑,他怕我們知道誰拿走了缺頁。」

  蘇念念將半枚魚紋銅扣放在殘紙旁邊。

  「他也不怕紙鋪掌柜死,他怕掌柜說出交接地點。」

  顧長風看著她擺放證物,伸手想拿那張殘紙。

  蘇念念先一步按住紙角。

  「將軍,證物入府之前,最好先留一份清單。」

  顧長風停下動作。

  「你不信將軍府?」

  「我信您。」

  蘇念念抬頭。

  「可府里有門,有人守門,也有人能拿軍令進門。」

  顧辰側過臉,輕咳一聲。

  「她這句話,軍法官聽了大概會睡不著。」

  

  軍法官站在帳邊,手裡的冊子險些掉到地上。

  「顧世子,這話不能傳出去。」

  「那就別讓它傳出去。」

  蘇念念將殘紙收進小布袋。

  「我只留拓印和清單,原物交給將軍府。」

  顧長風點頭。

  「可以。」

  「我還要一件事。」

  「說。」

  「讓趙大娘繼續接待軍眷,攤子可以停,門不能關。」

  趙大娘正在收拾茶盞,聽見這話,抬起頭來。

  「姑娘,你是想讓我在院裡聽閒話?」

  「軍眷來送菜,來問傷勢,也會說外頭的事。」

  蘇念念看向她。

  「你不用追問,只需記住誰提過趙坤,誰見過黑皮文匣,誰說過京中來人。」

  趙大娘把茶盞放回桌上。

  「這個我拿手,東家媳婦家丟了兩隻雞,我都能聽出她是在罵雞還是在罵她男人。」

  陳三靠在門邊。

  「那你能聽出趙坤親兵的腳步嗎?」

  「腳步還能聽出人?」

  蘇安從院外跑進來,手裡抱著木片。

  「我能聽出。」

  趙大娘伸手攔他。

  「你先把鞋穿好,光著腳聽什麼腳步?」

  蘇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我剛才練得太急,鞋跑掉了。」

  蘇念念拿起鞋替他套上。

  「以後先看腳下,再看別人。」

  顧辰走到院中。

  「今天站樁站了多久?」

  「半刻多一點。」

  「腿疼嗎?」

  「疼。」

  蘇安把木片藏到身後。

  「可是我還能站。」

  顧辰屈指敲了敲木樁。

  「能站和該站,是兩件事。」

  蘇安抿著嘴。

  「那我今天學記暗號。」

  「你記住了幾個?」


  蘇安從木片上指過去。

  「左腳重的人,走三步會拖一下,靴底有鐵釘的人,落地聲音更脆,趙副將府的親兵喜歡先踩外側。」

  趙大娘端著熱水出來。

  「你連人家踩哪邊都看了?」

  「姐姐說,記不住臉,就記衣角和鞋底。」

  蘇念念沒有誇他,只拿過木片看了一遍。

  「今日見過的人,晚上再複述一遍。」

  蘇安垂下手。

  「我會記住。」

  「若記錯了呢?」

  「我重新記。」

  顧辰看了蘇念念一眼。

  「他學得快。」

  「快也要慢慢長。」

  蘇念念把木片還給弟弟。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聽話。」

  蘇安抱著木片點頭,轉身又跑到牆邊練習辨聲。

  趙大娘坐在門口縫補衣角,沒過多久,軍眷便陸續來了。

  有人送來兩把青菜,有人來問蘇戰傷勢,還有人帶著自家男人的軍靴,請趙大娘幫忙補鞋底。

  閒話從鍋里冒出來,從布頭上繞過去。

  「昨夜副將府又進了車。」

  「什麼車?」

  「一輛小車,車輪包了布,走路沒有聲。」

  「你看清車裡裝了什麼?」

  「我只看見趕車的人,腰上掛著黑牌,車簾用鐵扣壓著。」

  趙大娘手裡的針線停了一下。

  「副將府這麼多東西,怎麼偏偏記得一輛小車?」

  那軍眷撇了撇嘴。

  「我男人在北門守夜,說那輛車今晚還要出城,走軍驛北線。」

  蘇念念正在灶邊分藥草,聽完抬起頭。

  「你男人還說了什麼?」

  「他說車上有兩個押車的,都是副將親兵。」

  那婦人捏著衣角。

  「姑娘,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爹在查舊案,所有出城的軍車都要留檔。」

  蘇念念將一把藥草放進竹篩。

  「若你男人能記住車牌和出城時辰,明日可以去軍法處報備。」

  婦人連忙搖頭。

  「算了算了,我男人只想守完這一班,別惹事。」




  「那你回去告訴他,今晚少喝酒,多看路。」

  婦人走後,趙大娘把剛才的話完整複述了一遍。

  顧辰聽完,視線落到蘇念念臉上。

  「我去問顧將軍。」

  「不用攔車。」

  蘇念念把藥草收進布袋。

  「顧將軍沒有下令,私自攔截會給趙坤留下口實。」

  顧辰看向她。

  「那你想做什麼?」

  「記錄路線和接車的人。」

  「誰去跟?」

  「柳掌柜的商隊。」

  顧辰沒有馬上回答。

  蘇念念又補了一句。

  「商隊今晚要出北門,車多,人雜,遠遠跟著不會引人注意。」

  趙大娘把針線筐蓋上。

  「阿石能去。」

  阿石從院牆邊走來。

  「我去過北線,知道哪段路有荒溝,哪段路能繞到軍驛後面。」

  顧辰看向他。

  「跟蹤不是趕路,靠得太近會被發現。」

  阿石摸了摸腰間短刀。

  「我不靠近,只記車輪印。」

  蘇念念取出一張空白紙。

  「若車進軍驛,記住接車的人,若車轉向別處,別追進院子,只回來報信。」


  阿石接過紙。

  「我記住了。」

  趙大娘從灶房拿出兩個干餅。

  「路上吃,別餓著自己。」

  阿石接過干餅,咧了下嘴。

  「我跟車,不是去逃荒。」

  「餓著肚子連車輪都記不住。」

  阿石沒有再說話,把干餅塞進懷裡。

  天色暗下來後,副將府的後門開了一條縫。

  小車從縫裡出來,車輪包著麻布,趕車人沒有點燈。

  阿石藏在柳掌柜商隊最後一輛貨車後面,等小車走過,才沿著牆根跟上。

  車簾被風掀開一角。

  裡面露出一隻黑皮文匣,匣邊有舊銅釘,封皮的麻紋和潼關總帳外皮相同。

  阿石沒有追近。

  小車沒有進軍驛,走到驛站外便停了下來。

  一個穿長衫的人從暗處出來,伸手接過黑皮文匣。

  阿石借著驛站燈火看清了那人的臉。

  他認得那張臉。

  孫氏曾在口供里提過,京中來人身邊有個幕僚,常替魏府傳話。

  阿石退到車後,捏緊了手裡的干餅。

  「接車的人,是京中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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