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得那東西吧?縣令大人早就帶著另一半去州府大營了!」
主簿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水。
他趴在爛泥窪里,臉皮緊貼著冰冷青石板,喉嚨里擠出漏風怪響。
那半月形銅牌掉在泥水邊緣,表面沾滿黏膩黃泥,邊緣刮擦出幾道刻痕,早已失去光澤。
「就算你查出底冊虧空又如何。州府飛熊營已接管城門,蘇戰,今日誰也保不住你們全家!」
話音未落,沉重馬蹄聲踏破長街積水。
大批兵卒跨過門檻,沉重皮靴踩碎地上的斷裂木棍。
數十名州兵分成兩列,長槍傾斜向下,槍刃滴著雨水,在公堂外列成森嚴陣型,踩得青石板嘎吱作響。
縣令穿著青色官袍,走在隊伍正中。
他手裡攥著半塊殘缺玉簡,官帽邊緣沾著水珠。
一名州府校尉跟在側後方,手按腰間刀柄,滿臉橫肉顫動,步人甲摩擦出金鐵交鳴聲,帶起極強的壓迫力。
「將這伙通敵叛國的賊寇全部就地鎖拿!」
縣令跨前兩步,抬起右臂,將那半塊殘缺玉簡重重拍在案台上。
木案受力震盪,邊角木刺翹起。
厚重浮灰震向半空,嗆人鼻息,玉簡底部崩掉一塊細小碎屑,在桌面上刮出一條深溝。
「鷹紋殘玉在此。這便是蘇戰十年前勾結外敵的鐵證!」
縣令從袖兜里扯出一卷黃麻紙,連帶著一沓陳舊田契,扔在顧辰腳下。
紙面寫滿密密麻麻的口供,末尾按著幾個鮮紅手印。
紙張遇水濕潤,邊角捲起,上面詳細記錄著邊防布陣的虛假口徑。
「本官已經查明。當年蘇戰在邊關私通敵將,靠這塊玉簡傳遞軍情。這是大房親手檢舉的罪狀。今日要將你們斬首。蘇家所有宅邸田產,全部充公!」
念念從小竹凳上站起身,小布鞋踩碎一塊乾枯樹皮。
小丫頭抓著小算盤,鼓起腮幫子。
(`・ω・´) 大壞蛋拿著一半玩具就敢出來騙人,還惦記著搶家裡的房子,真不害臊!
「把主簿放開。州兵聽令,立刻絞殺拒捕之人!」
四名州兵抽出腰間長刀。
刀刃摩擦皮套發出刺耳刮擦聲。
他們跨步上前,其中兩人舉起厚重刀背,對準蘇戰的膝蓋骨狠狠砸下,帶起一陣呼嘯勁風。
蘇戰不閃不避,粗大腿骨緊繃,肌肉塊塊隆起。
沉悶撞擊聲響徹公堂。
101看書 找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方便 全手打無錯站
州兵手裡的刀背砸在蘇戰腿側鐵甲上,迸發出一長串火星。
反震力道順著刀刃倒卷而上,兩名州兵虎口崩裂,鮮血淌出。
腰刀脫手飛出,砸碎了牆角的粗瓷火盆,碎瓷片四下飛濺。
燒紅木炭滾落一地,燙得周圍差役連連後退,場面大亂。
另外兩名州兵舉起長刀斜向劈砍,企圖從側翼突襲蘇戰的脖頸,刀鋒閃爍著冷硬寒芒。
「軍法重地,誰敢在玄甲衛面前動用私刑!」
顧辰左臂抬起。
斬馬刀連鞘橫掃,精準砸中另外兩名州兵的胸甲護心鏡。
護心鏡凹陷變形,肋骨斷裂聲極其清脆。
兩人倒飛出去,身體撞斷了公堂左側的木質柵欄,木屑橫飛,咳出大口酸水。
十名玄甲衛齊齊踏前一步,盾牌砸地,發出轟鳴巨響。
縣令後退半步,手指摳緊木案邊緣,指甲在木板上刮出深痕。
他看著斷裂的柵欄,額頭滲出一層冷汗,手心全是滑膩汗液。
「抗拒州府搜捕,罪加一等。校尉大人,請下令放箭!」
校尉跨前一步,右手握住腰間刀柄,正要拔刀。
蘇念念伸出小手,從生鏽鐵箱最底層抓起那半塊沾血玉簡。
小丫頭走到木案前,啪嗒一聲,將殘玉按在縣令帶來的那半塊上。
嚴絲合縫。
兩塊殘玉拼接完整。
表面裂痕閉合,底部透出暗紅色紋路。
飛鷹圖案下方,刻著三條盤旋的龍紋。
暗紅血跡嵌在紋路縫隙中,散發出血腥氣。
玉簡內部的機關鎖扣咔噠一聲扣緊,渾然一體。
原來當官的也不用上學堂呀。
( ̄▽ ̄) 念念撥開小算盤的珠子,算珠清脆作響。
「縣令大伯真是笨死了。連字都不認識,就敢帶著一群人來亂抓人!」
顧辰從懷中扯出一卷牛皮底冊,甩在縣令臉上。
底冊砸中縣令鼻樑,砸出一道紅印,鼻血湧出。
底冊翻開,露出刺史府的鮮紅大印,印泥鮮亮刺眼,透著不可違逆的肅殺之氣。
「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底冊上的最高軍法調令!」
縣令低頭看向底冊,面色發灰,胸口劇烈起伏。
校尉跨步上前,粗糙手指摸過玉簡底部的盤龍暗紋,後背滲出大片冷汗。
手指觸及玉簡背面的專屬篆字,指節發僵,舌頭開始打結。
「建安三年,蘇戰單騎突入敵營,斬殺敵將救出當朝皇子。這是陛下親賜的免死血玉!」
顧辰一巴掌拍在案台上。
案板咔嚓斷裂一條縫隙。
木茬子刺破了黃麻紙口供。
免死血玉代表著皇室直屬特權,地方官兵私自扣押便是形同謀反。
校尉指骨抽搐,急忙縮回手掌,手心冒出大片白毛汗。
「你把免死血玉當成通敵信物。誰給你的膽子來鎖拿平叛功臣!」
念念把小算盤擺在案頭。
算珠快速撥動,清脆撞擊聲聲聲震耳。
小布鞋在地上畫著圈圈。
(✪ω✪) 縣令大伯這次要賠光褲衩子啦!
「建安六年分贓一百兩,建安七年占了田契。如今想用假口供抹平舊帳,要用三十軍棍加上流放三千里來還呢!」
算珠再次撥動,小丫頭抽出那捲黃麻紙,小手用力一撕。
紙張裂成兩半,掉進火盆里,直接燃起一團黑煙,化為灰燼。
火舌吞噬了按著紅指印的假口供,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燒焦的刺鼻氣味。
「用假紙頭來抓爹爹。按大魏軍律,要砍掉腦袋掛在城門上的!」
校尉面色發青,轉身面對縣令。
他抬起一腳,狠狠踹在縣令膝蓋窩上,骨骼錯位聲極其刺耳。
縣令雙膝重重砸在青磚上,疼得五官扭曲,發出悽厲慘嚎,捂住碎裂的膝蓋骨滿地打滾。
「瞎了眼的蠢豬。險些連累本將滿門抄斬!」
校尉抽出腰刀,用刀背砸斷縣令腰間的官印系帶,順勢撕裂青色官服,碎布條掉落在泥水裡。
銅印砸在地上,濺起大片髒污。
州兵們立刻將長槍倒轉,槍刃對準地上的主簿與縣令,封死所有退路。
主簿趴在泥水裡,看到這一幕,雙手抱住腦袋,將臉深深埋進爛泥中,渾身發抖。
公堂外的衙役與下人雙腿發軟,全部撲通跪地,額頭貼著泥水,連大氣都不敢喘。
刑架上的蘇老太乾癟身軀劇烈抽搐,翻著白眼昏死過去。
縣令癱坐在地,官帽滾落,泥水糊了滿臉。
他看著案台上的免死血玉,全身骨肉僵硬,喉嚨里發出漏風的怪異喘息。
「這不可能。大房說這是通敵鐵證,怎麼會是御賜之物?」
蘇戰跨步走近。
沉重軍靴踩碎地上的半截刀刃。
他彎下腰,粗大手指捏住縣令的下頜,迫使對方抬起頭來。
下頜骨錯位。
蘇戰手指緩緩收緊,捏得縣令臉頰肉擠作一團。
指節外凸,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當年這塊血玉關乎身家性命,藏匿地點極為隱蔽,根本不是尋常貪婪之輩能夠接觸到的東西。
「誰替你打開了老宅暗格的機關?」